被染成了黄色,很深的、像血锈的颜色。还有这个……”她用小铲子小心地拨开一点浮雪,露出一小片深褐色的、板结的泥土,上面凝固着星星点点、早已氧化变黑的暗红痕迹。
风似乎骤然猛烈起来,卷起雪沫,打着旋儿扫过那些扭曲的金属骨架。那呜咽声陡然拔高、清晰,不再是风声,竟真的凝成了几个破碎、嘶哑、带着浓重佩乔拉口音的俄语单词,断断续续,如同冰层下幽灵的叹息,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当……香蕉……学会……流血……”
“雪……会……记得……”
声音戛然而止。风雪瞬间平息,河岸陷入一片死寂的雪白。只有金属标牌在队员手中微微颤动,折射着阴冷的天光。年轻的队员脸色煞白,手一抖,水壶“哐啷”一声掉在雪地上,深褐色的茶水迅速洇开,像一滩新鲜的血,在纯白的雪地上,刺目地蔓延开来。
叶卡捷琳娜慢慢直起身,望着眼前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埋葬着荒诞与血泪的冻土。她摘下厚厚的手套,让冰冷的空气刺痛自己的指尖。她没有去捡那水壶,只是将手轻轻按在那块冰冷的金属标牌上,仿佛想感受四十年前那场无声的雪崩里,大地深处传来的、永不愈合的震颤。
风停了。雪原一片死寂。只有那摊茶水,在雪地上固执地洇开,形状像一枚巨大而畸形的、熟透了的香蕉。它无声地躺在冻土之上,像一道永不结痂的伤口,标记着一个被刻意掩埋的春天——当香蕉学会流血,雪,便成了大地唯一不肯遗忘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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