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科罗廖夫的声音嘶哑。
伊万没停。他跑过喀山圣母升天教堂的影子,教堂的钟楼在月光下沉默,像一尊巨大的墓碑。他掏出那块金属,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金子。月光下,它竟爆发出刺目的光,像一颗小太阳。科罗廖夫扑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胳膊。
“交出来!”科罗廖夫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国家的……”
伊万猛地甩开他,金属脱手飞出。在空中,它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科罗廖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在光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面上。他没再动。伊万跑过去,发现科罗廖夫一动不动,脸上凝固着惊恐,像被冻住的雕像。而那块金属,落在冰上,光渐渐暗了。
伊万弯腰捡起它。月光下,他看清了——不是金子,是一块薄薄的铁片,上面刻着“1952”和一个模糊的厂徽。他握紧它,指节发白。机会来了,他牢牢抓住了。可金子不发光,因为它是铁的。
“金子总会发光……”伊万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飘散。他想起玛莎的话——“爸爸,金子会发光。”他想告诉她,金子不发光,除非你抓住它。但抓住了,也得被破抹布盖住。
他没回家。他坐在伏尔加河的冰上,把铁片贴在胸口。寒风割着皮肤,但胸口的温度还在。玛莎的烧退了,玛尔塔的粥熬好了,可伊万知道,金子不发光,机会也抓不住。
第二天,伊万在工厂门口被拦下。工头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一个瘦削得像枯枝的男人,声音低得像耳语:“科罗廖夫死了,心脏病。你……最好别多嘴。”他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装纽扣。伊万没说话,只点点头。
他走进车间,科罗廖夫的座位空着,上面盖着一块干净的白布。伊万没去碰那块布。他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面。灰尘在光柱里翻腾,像无数细小的幽灵。他偶尔会想起那块铁片,想起瓦西里的幽蓝眼睛。金子不发光,机会也抓不住。但生活还得继续,像伏尔加河的冰,冻住了,却还在流。
中午,伊万在食堂角落吃饭。玛尔塔端来一碗稀粥,碗底浮着几粒米。“玛莎的烧退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药钱……”她没说完,只把粥推过来。伊万没动,只盯着碗底。玛莎在隔壁屋咳嗽,声音微弱却清晰。
“爸爸,金子会发光。”玛莎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
伊万没回头,只轻轻说:“玛莎,金子不发光,除非你抓住它。”
没人回答。只有风,从伏尔加河上吹来,卷着冰碴子,割着他的脸。
第三天,伊万被叫到厂长办公室。门是关着的,门牌上写着“厂长办公室”,但里面空无一人。他推门进去,发现科罗廖夫的办公桌上,放着那块铁片。它被仔细擦亮,放在一张泛黄的纸上,纸上写着“1952年喀山纺织厂荣誉奖章”。伊万的手指触到铁片,冰凉刺骨。他想起瓦西里的话——“科罗廖夫偷的矿”。
“伊万。”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伊万猛地转身。厂长叶夫根尼·彼得罗维奇,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疲惫的笑。“你找到了它。”他指了指铁片,“科罗廖夫的‘荣誉金’。他以为能盖住它,却忘了金子总会发光。”
“为什么……给我?”伊万问。
叶夫根尼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伏尔加河。“因为,”他声音低沉,“在罗刹国,金子不发光,除非有人抓住它。科罗廖夫是‘保护神’,但他自己也成了破抹布下的尘土。现在,机会来了。”
伊万没懂。他只是看着铁片,想起玛莎的话。
“玛莎的药钱,”叶夫根尼突然说,“我来付。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告诉别人,”叶夫根尼压低声音,“科罗廖夫不是心脏病死的。他被铁片的光吓死的。在罗刹国,金子发光是鬼话,但机会来了,你得牢牢抓住。”
伊万愣住。他想起科罗廖夫在冰面上的惊恐表情,想起铁片的刺光。金子不发光,但机会来了。
“我……我抓住了。”伊万声音沙哑。
叶夫根尼笑了,那笑容像冰裂开。“那就对了。在罗刹国,金子发光是鬼话;机会来了,是谎言。”
第四天,玛莎的药钱付清了。玛尔塔在厨房熬粥,火苗跳动,映出她疲惫却舒展的脸。伊万坐在角落,手里握着那块铁片。它不再发光,只是冰冷的铁。玛莎在病床上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
“爸爸,”玛莎突然醒来,声音软软的,“金子会发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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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没回答。他只是轻轻说:“玛莎,金子不发光,除非你抓住它。”
玛莎没再问。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伊万看着她,想起科罗廖夫在冰面上的凝固表情。金子不发光,机会也抓不住。但玛莎的烧退了,玛尔塔的粥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