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家人都约束不住,任由他们在军营里作威作福、草菅人命,这本身就是能力不足的铁证。”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锋芒,“咱们狼军要的是能定规矩、镇得住场子的首领,不是连自家门户都看不住的软脚虾。古家族人敢这么嚣张,根子就在他这儿——要么是管不了,要么是不想管,无论哪一样,都不配坐在大首领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帐内众人,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咱们跟着首领出生入死,图的是能堂堂正正活着,能让身后的人安稳。可如今呢?因为他管不住族人,弟兄们可能平白无故丢了性命,家眷可能遭人欺辱,这样的日子谁能忍?”
“既然他能力不济,镇不住这局面,不如痛痛快快把位置让出来,给有本事、能护着弟兄们的人来坐。”他最后瞥了古渠帅一眼,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可不想哪天醒过来,发现自己或是身边的弟兄,不明不白就成了他那些蛮横族人的刀下鬼。”
云游端坐在那里,双眼微微眯起,如同蛰伏的猎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帐内的每一处动静。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此刻的局面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发展,所有的锋芒都直指古渠帅,对方已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他心里清楚,现在轮不到自己开口,过早发声反而会显得刻意,倒不如沉住气,等古渠帅先亮出底牌——无论对方是辩解、发怒,还是妥协,都将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参照。
主位上的古渠帅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肤。帐内那些控诉如同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让他既愤怒又难堪。他不是没想过族人或许有些骄纵,却没料到竟荒唐到如此地步,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这些事被一股脑儿摆出来,仿佛他的古家族人里竟没一个好人,全是祸乱军营的败类。这哪里是在指责族人,分明是在动摇他的根基——连自家族人都约束不住,又如何能让麾下这些头领信服?长此以往,军心涣散是迟早的事,他这个大首领的位置,怕是真要坐不稳了。
古渠帅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心里清楚,真要闹到撕破脸的地步,自己麾下的士兵占了全军大半,大可以带着人转身离开,另起炉灶。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强烈的不甘压了下去——这狼军是他一刀一枪、耗费了近十年心血才攒起来的势力,从最初几十人的小股队伍,到如今能与明军分庭抗礼的规模,每一步都浸透着他的汗水与心血。就这么因为内部争执散了伙?他舍不得,更不甘心。
那些头领倒也罢了,反正各有各的盘算,离了谁地球都转。可他们手底下的士兵不一样,那是他多年来一点点招募、训练出来的战力,是狼军的根基。尤其是那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更是他最倚重的臂膀,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而最让他如芒在背的,是帐外那虎视眈眈的明军。这些日子探子传回的消息,明军正在边境集结兵力,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运送,摆明了是要对狼军动手。这种时候,狼军最需要的是拧成一股绳,才有底气跟明军抗衡。可要是现在内部分裂,兵力至少要缩水一半,剩下的人军心涣散,别说对抗明军,能不能守住现有的地盘都难说。到时候别说大首领的位置,恐怕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儿,古渠帅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死死盯着帐内那些或明或暗支持云游的头领,心头又恨又急。
就在这时,先前第一个站出来替云游发声的小头领,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古渠帅,话语猛地一顿,打破了帐内的沉寂:“古渠帅,事到如今,不知你有什么话可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帐内原本或交头接耳、或面露愤懑的众人,此刻全都齐齐收了声,连呼吸都仿佛变得轻缓了些。数十道目光,或带着审视,或藏着质疑,或透着期盼,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古渠帅的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表态。
古渠帅感受到这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折射出帐内火把跳动的光。他故作随意地晃了晃杯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片刻后,才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古渠帅做得不地道,寒了兄弟们的心。”说着,他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对着帐内众人深深一揖,“在此,我给众兄弟赔个不是了。”
停顿了一下,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几分诚恳:“之后,我会亲自带人,将族中涉案之人全部清剿。不管是谁,哪怕是我的至亲,只要犯了错,一律按照咱们定下的律法处置,绝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