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錡看着嵬名玥,目光复杂至极。
“你是说……那天晚上,你和朕……”
嵬名玥点了点头。
“是。”
刘錡闭上眼。
他想起了那个雪洞,想起了那三天三夜的昏迷,想起了醒来后那个消失不见的女子。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医女,救了他的命。
然后灵州城破,他发现她是晋王嵬名察哥的女儿,为报救命之恩,便放她走了。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天晚上,还发生过那样的事。
“那个孩子……”他睁开眼,“就是魏明钰……”
嵬名玥点了点头。
“他……就是你的儿子。”
刘錡的身子微微一颤。
“那你怎么不早说?”
嵬名玥摇了摇头。
“民女怎么说?说您是孩子的父亲?您是灭了大夏的人,民女是大夏的宗室。您身边的人,会容得下我们吗?朝中那些大臣,会容得下一个敌国公主生的皇子吗?”
刘錡沉默。
嵬名玥继续道:“民女只能独自把他养大,教他读书习武,让他……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
“可他没有听我的话。他偷偷拿了那块墨玉,来长安找您。他说,想亲眼看看,那个让母亲守了二十多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刘錡想起那个年轻人,那个拿着墨玉、目光复杂的年轻人。
他记得自己说,让他回去接母亲来,给他一个前程。
他以为,那是对故人之子的恩赐。
可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儿子。
“那块墨玉……”他的声音沙哑,“是你当年从朕身边拿走的?”
嵬名玥点了点头。
“是。那天晚上,你还在昏迷,民女看见了它,就取了下来,打算留个念想。”
刘錡闭上眼。
“朕……朕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
“朕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你为朕生下了儿子,不知道你一个人守了二十多年。”
他睁开眼,看着她。
“可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朕?”
嵬名玥摇了摇头。
“来找你又如何?你又能怎么做?把民女接进宫,封个妃子?让明钰当皇子?朝堂上那些人,会答应吗?你的几个皇后会答应吗?”
刘錡无言以对。
嵬名玥继续道:“那天儿子来找你,你们说了些什么?”
刘錡沉默。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只是淡淡地说,回去接你母亲来,给你个前程。
他以为那已经是恩赐。
可对那个孩子来说,那或许是最大的伤害。
“朕……对不起他。”他喃喃道。
嵬名玥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不怪您。”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你怎么……怎么病成这样?”
她扑在榻前,握着他的手。
刘錡看着她,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
自己竟然是对这个女子、对这个儿子,一无所知。
他沙哑道,“朕……对不起你。”
嵬名玥摇了摇头。
“别说了……别说了……”
她伏在榻前,泣不成声。
夜深了。
嵬名玥走了。
她走的时候,刘錡让人送她去驿馆安置。
他说明日再召见她,让她带着魏明钰一起来。
他从匣子里找出了那块墨玉,久久不语。
刘錡忽然开口,“朕这辈子,是不是欠了很多人?”
刘贵一怔。
“陛下……”
刘錡摇了摇头。
“朕欠了太多人……”
他闭上眼。
“可朕,没有时间还了。”
窗外,月光如水。
那块墨玉,在他掌心,冰凉如初。
次日,刘錡寝殿。
奉召而来的皇后、皇子公主肃立殿中,默默地看着病榻上的皇帝。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躺在病榻上的老人,已经时日无多了。
太子刘晟、燕王刘暤跪在榻前,二人望着父亲那张灰败的面孔,心中酸楚。
明月、癿秋二位皇后已经哭的虚脱,被扶往偏殿歇息。
三位皇后,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刘錡从未因各人出身不同而有所薄待。
折可鸾对刘錡一见钟情,刘錡也对折可鸾颇为喜爱,可刘、折两家联姻多少带有一点西军将门之间互帮互助、抱团取暖的政治意味在里面。
明月自小便和刘錡一同长大,照顾刘錡的生活起居,对刘錡的感情自然是深厚无比。
不过此刘錡究竟不是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