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思烈与崔忠献密谈至深夜。
“将军，”完颜思烈指着地图，“开京城池坚固，郑仲夫、李义方手握禁军，若强攻，恐怕难以得手。”
崔忠献点头。
“所以，不能硬来。”
他的手指点在开京以北的一处关隘。
“这里是岊岭，开京北面的门户。我有一支亲信部队驻扎在此，随时可以南下。但仅凭这点兵力，还不够。”
完颜思烈道：“在下已派人联络辽东旧部。金国虽亡，但辽东各地还有不少溃散的士兵。他们隐姓埋名，藏于民间，只等一个机会。若能渡过鸭渌水，南下相助，至少可凑出三千精骑。”
崔忠献眼睛一亮。
“三千骑？够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十一月，郑仲夫、李义方要去普贤寺进香。那是他们每年必行的惯例，随行护卫不过千人。若能在半路截杀……”
他猛地转身，看着完颜思烈。
“完颜将军，你能在十一月之前，把辽东的骑兵带到义州吗？”
“将军放心。在下必不辱命。”
完颜思烈秘密渡江，回到辽东。
这是他离开半年后第一次回来。
辽阳城头已换了华夏的旗帜，街上巡逻的是北府军的士兵。
他不敢进城，只敢在乡间游走。
他找到了几个旧部。
金国灭亡后，他们有的躲进深山，有的改名换姓，有的流落民间。
听说遂王还在，听说有机会复国，他们纷纷来投。
一个月后，他在鸭渌水畔的山谷里，聚集了三千人马。
“兄弟们，”完颜思烈站在高坡上，“金国亡了，可完颜氏的血脉还在。遂王殿下在济州岛等着咱们，高丽的崔将军愿助咱们一臂之力。只要拿下开京，咱们就有了立足之地。将来，咱们还要打回辽东，光复大金！”
三千人齐声高呼。
“光复大金！光复大金！”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大业十五年，十一月初八，普贤寺。
郑仲夫、李义方、李高三人，带着千余护卫，到普贤寺进香。
这是高丽武臣的传统，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来这里祈福，求武神保佑。
普贤寺在山中，道路险峻，两旁是茂密的森林。
走到半路，李义方忽然勒住马。
“仲夫兄，不太对劲。”
郑仲夫皱眉。
“怎么了？”
李义方指着两旁的森林。
“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话音未落，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箭矢如雨，从两侧射来。
“有埋伏！”李义方拔刀大喊。
护卫们乱成一团。箭矢密集，瞬间射倒了几十人。
郑仲夫的坐骑中箭，把他掀翻在地。
郑仲夫脸色铁青。
“是谁？谁敢伏击我？”
林中传来一声冷笑。
“郑仲夫，你屠杀文臣，祸乱朝纲，今天就是你的死日！”
一个身影从林中策马而出，身后跟着数百名黑衣甲士。
崔忠献。
郑仲夫瞳孔收缩。
“崔忠献！你敢造反？”
崔忠献大笑。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金印，高高举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造反？我奉大金皇帝之宝，讨伐逆贼，何反之有？你郑仲夫弑君篡位，祸乱朝纲，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郑仲夫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崔忠献手里竟有金国玉玺。
金国虽亡，可高丽奉金国正朔百年，这枚玉玺的号召力，他比谁都清楚。
“杀！”崔忠献挥刀一指。
黑衣甲士从林中涌出，杀向郑仲夫的护卫。
护卫们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李义方拼死抵抗，身中数箭，力竭被擒。
李高当场被杀。
郑仲夫被围在一处山崖上，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兵。
崔忠献策马上前。
“郑仲夫，你还有何话说？”
郑仲夫浑身浴血，惨然一笑。
“崔忠献，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坐稳江山？”
崔忠献冷冷看着他。
“能不能坐？能不能坐得稳？那是以后的事。只不过，你是看不到了，因为，今天你就得死。”
他挥了挥手。
箭矢齐发。
郑仲夫的身体被射的如同刺猬一般，从山崖上坠落，消失在深谷之中。
崔忠献率军入城，很快便接管了王宫。
他手持金国玉玺，召集百官。
崔忠济当众宣读“奉金国皇帝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