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奔涌的混乱炁流，全都如被投入沸油的冰雪，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急速萎缩、固化！“噗——！”王宁狂喷出一大口混杂着黑色碎块与金色光点的污血，身形剧烈晃动，单膝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向前扑倒！而就在他额头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身影，快如鬼魅，已先一步出现在他身侧。不是陆瑾，不是肖自在。是冯宝宝。她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所有束缚，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此。此刻，她左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缕比夜色更深的幽暗炁息——那是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属于“神”的最后一道禁制，也是她守护“钥匙”的最终手段。她的手指，稳稳地，点在了王宁后颈第三块颈椎骨正中的凹陷处。指尖落下，没有声响。王宁眼中最后一点挣扎的灰黑光芒，彻底熄灭。他身体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瘫倒在地，再无一丝动静。只有那尚未散尽的、混杂着金光的污血，还在他身下缓缓洇开，像一朵绝望而妖异的花。冯宝宝缓缓收回手，垂眸看着地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眼神空茫，仿佛在看一块石头，又仿佛在看一段早已模糊的往事。风，终于吹散了最后一缕硝烟。月光，重新洒落狼藉的战场，照亮一张张疲惫、染血、却写满劫后余生的脸。赵方旭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他收起黑尺，走到张楚岚身边，抬手，重重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重量。张楚岚没有躲，只是望着地上昏迷的王宁，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所有人的心湖：“赵总……接下来，该去神农架了。”赵方旭的目光，越过张楚岚的肩膀，投向北方那片被浓重夜色笼罩、仿佛蛰伏着远古巨兽的莽莽群山。他脸上的威严与杀机已然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怆的凝重。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是啊……该去神农架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开始。”月光下，王宁摊开的手掌中，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边缘磨损的旧铜钱，静静地躺在污血里。铜钱正面，那个被岁月磨蚀得几不可辨的“道”字纹路，正极其缓慢地，渗出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的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