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原来……所谓‘完美’，从来就不存在于集齐八种奇技的终点。”“它只存在于……你们此刻，明知必死，却依然不肯低头的……这个瞬间。”话音落。陆瑾的逆生三重巨斧，已劈至他额前三寸！张予德的阳雷电矛，已刺穿他胸前衣襟！肖自在的金刚伏魔拳，已轰至他背心！无数攻击，将他淹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朽木折断的“咔”。谷畸亭的身体，连同他脚下那片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奇门局，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了。没有血，没有光，没有残渣。只有夜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方才他伫立的地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极苦的……陈年药香。战场，骤然死寂。只有陆瑾粗重的喘息，张予德压抑的咳嗽，以及远处库仙被拖走时，那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张楚岚站在原地，腕间赵方旭的炁流早已散去，可丹田深处，那抹琥珀色微光，却如同烙印，久久不散。他抬起头，望向战场中心。王宁，依旧站在那里。但已不是方才那个睥睨众生、掌控五奇技的“王宁”。他身上的华服被撕裂多处，露出底下缠绕着暗红色诡异纹路的皮肤。双全手的红光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他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有一种被彻底击穿后的茫然与空洞。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大罗洞观……失效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风后奇门……也不再是我所有……”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遍地狼藉，扫过重伤倒地的阮丰，扫过被制服的库仙，最后，死死钉在张楚岚脸上。那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算计，而是一种……淬了毒的、近乎疯狂的探究。“张楚岚……”他一字一顿，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你身上……有什么？”张楚岚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宁，看着这个曾经以为自己已是神明的失败者，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丝支撑崩塌后，裸露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疯狂与……饥饿。风，更冷了。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的鱼肚白。黎明，将至。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