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策的声音压得极低,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忌惮,可那点忌惮,转瞬就被对永生的贪婪彻底吞没。他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针管里的药液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起初,我只当他是个江湖骗子,可南宫锋,也在同一时间找上了我,说是愿意同我合作,共同侍奉那位大人。为此,他出钱出人,建起了这座庞大的地下研究所。”
“然而,过去了三年,这个莫比乌斯除了一直在研究各种生化兵器外,完全没有一丝想要传授长生之法的意思!”
唐策猛地拔高声音,沙哑的嗓音撕裂空气,引得输液管里的药液一阵剧烈晃动。他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那些插在皮肉里的细针微微颤抖,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我等了三年!忍了三年!供他驱使,为他卖命,可他始终只字不提长生!”
老人胸腔剧烈起伏,本就微弱的呼吸变得急促浑浊,病态的潮红在干枯的面皮上一闪而过。
“好在我通过他们的研究资料,找出了另一条获得长生不死的捷径!”
“这条捷径便是夺舍重生之法!”
唐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了近百年的疯狂与执念,在空旷阴冷的实验室里炸开。
“莫比乌斯玩弄血肉,南宫锋执着兵器,他们全都困在凡俗的力量里打转,只有我看透了真相!”
“永生,不是修补腐朽,而是鸠占鹊巢,换躯重生!这才是真正的永生之道!”
唐策那双昏黄的眼珠,再次看向手术台上的唐玉笙,那眼神已不再是看待血亲,而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完工、完美无瑕的珍宝。
“而想要夺舍成功,对于躯体却是十分苛刻——必须血脉同源、根骨绝佳,更要自幼以禁术温养、百毒淬炼,方能承受住我这百年修为与灵魂的强行灌入。”
“所以,我将自己所有的儿女自呱呱坠地开始,就用唐门养蛊的方法来进行培养,最后让他们互相厮杀,直至最后一人,也就是你。”
唐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针,扎进唐玉笙四肢百骸最深处。
轮椅缓缓转动,老人背对着手术台,望着实验室深处那些闪烁着冷光的仪器管线,像是在缅怀一段早已泯灭人性的岁月。
“我之所以让你去参加‘天下第一’古武者大会,就是为了对你的躯体进行最后的淬炼。如今,你的躯体已经成为了最完美的容器,足以容纳我的灵魂和修为了!”
唐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眼中展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狰狞。
“今天,我将夺舍你的躯体,借你这具完美的身体,重回巅峰,登临永生!”
话音落下,整间房间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厚重的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顶端管线簌簌掉落灰尘。
紧接着,房间内所有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便全部熄灭,只剩下仪器面板上零星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如同濒死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唐策脸上的狂热瞬间僵在脸上。
他急忙按下轮椅扶手上的通信键,通信画面瞬间投影到了他面前。
“唐肃,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电力中断了?”唐策冷着脸对画面中的一名中年人质问道。
唐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结结巴巴地回道:“门……门主,不好了,有入侵者,入侵者把……把地下第三层的电力中枢破坏了!”
“什么!?”唐策重重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厉声喝问:“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别人都进到第三层了,你们居然现在才发现!”
通信投影里的唐肃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门主,对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等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破坏了电力中枢!”
“混账,还不快去切换备用电力!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把你们都送去当实验材料!”唐策愤怒地嘶吼,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等等,你是说那些入侵者现在在第三层?”唐策骤然抓住关键,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芒。
“是……是的!”唐肃战战兢兢地回道。
“很好!给我封锁一至五层,然后将存放在那里的所有实验体全都放出来!”
“什么?”唐肃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门主,一至五层里还有很多研究员,就连我们唐门弟子,也还在里面值守啊!那些实验体一旦被放出来,是不分敌我的,到时候……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杀死的!”
“哼!一群没用的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去做!”唐策厉声命令道。
唐肃浑身一颤,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咬着牙应声:“……是!属下遵命!”
通信画面骤然熄灭。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