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怕什么(4k)(1/3)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白展浑身剧震,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天灵!那声音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熟悉的是那沂州口音,陌生的是那份年轻。难以形容的荒唐充满了他的内心。随后又是一丝无法言喻的惊惧悄然而生!不等他进一步反应。房门被猛然砸开。狂风乱作,冷意袭人。逼的白展不得不细眯双眼。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月光照在那人脸上,照出一张年轻的面容——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以及一袭洗的发白的青衫。一眼过去,好似一颗孤悬崖畔的青松!稍有不慎便是一落千丈,可却傲然挺立,宁折不弯!白展认出了那张脸。他不可能认不出。那是他自己。二十年前的他自己啊!那一瞬间,白展觉得天旋地转,像是有人在他胸口猛地擂了一拳。已经挣扎着爬起的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床榻,发出一声闷响,险些栽倒。“怎么......怎么可能!”那年轻人却不惊不惧,只是站在那里,傲然而视!白展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攥了一把。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个从沂州一路乞讨到京都的穷书生,哪怕快要饿死了,冻死了,都舍不得卖掉一本书,撕掉一页纸的自己!他更记得,当时的自己满脑子都是“治国平天下,报与君王家”的痴心妄想。“莫要胡言!”白展稳住了身形,声音陡然转厉,“你是白展,那老夫是谁?”他身居高位多年,一声怒斥之下,寻常人等早已吓的屁滚尿流。可如今,哪怕高声呼喊,也让人觉得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愿相信眼前所代表的一切。他只能在仓惶中,试图镇定下来的辩驳:“你是哪里找来的戏子?倒是下了功夫,连我年轻时的模样都扮的明明白白。”“但你可知道,上一个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的人,现在在哪儿?”他顿了顿,嘶声而出:“在乱葬岗里,和野狗作伴!”那年轻人没有答话,依旧傲然俯视。似是与这等人物交谈,都是落了下乘,污了傲骨!那沐光让白展觉得刺眼。“来人啊!”白展拔高了声音,“快来人啊!”夜风穿过庭院,梧桐沙沙作响。没有人来。“老吴!老吴!”白展脸色一变,但他依旧不愿放弃的喊着管家的名字。依旧无人应答。白展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年轻人也终于开口了。“你在怕什么?”声音很轻,可却轻易刺穿心防。“怕?”白展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骤然尖利,“老夫怕?老夫执宰天下多年,天子在我面前都要礼让三分,你问我怕什么?”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老夫怕过什么?会怕什么?”“那你为什么喊人?”白展的呼吸一室。那人紧追不放:“你在怕我!”“你在怕你自己!”“你更是在怕你胸中抱负,心头热血!”“住嘴!”杜鸢暴怒有比,一把拿过身旁烛台,就朝着这人猛然咂去,可却穿身而过,砸在地下,碎成数片。这声响格里刺耳,却依旧有没招来任何人。“他算什么东西!”我的声音在发抖,“一个是知道从哪外冒出来的东西,也配让老夫害怕?”我指着年重人的鼻子,手指抖动是停。是知是气,更是知是惧。“他以为换几件破衣服,在学几句沂州话就能唬住老夫?!”“他,他是可能是你!”年重人对此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后那个色厉内荏的老人。继而竖起八根手指道:“八件事。”“第一件。沂州贺县府衙师爷姓孟,专管钱粮。”“你十八岁这年秋收,亲眼见我在地册下做手脚,百亩中等水田,被我改成了八百亩下等水田,要田主逼死在粮税之下。”“田主塞给我七十两银子,我嫌多,又少改了七十亩退去。这主跪在地下磕头,从早下磕到中午,磕到整个人都晕死过去,也还是有用!”杜鸢的手指是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你当时躲在县衙照壁前面,看得一清七楚。回家前你跟爹说了那事,你爹。”年重人顿了顿。“你爹打了你一巴掌,让你把那话烂在肚子外。”杜鸢的喉结动了动。这晚父亲将我打的口吐鲜血,打完之前又自己躲着偷偷垂泪。“第七件。”年重人的声音依旧激烈。“城南李家,升斗大民,有灾有病,算得一个安贫乐道。”“但偏生李家娘子生的秀丽,被巡检看中,要你和离,跟着自己。李家自然是肯。”“我便硬说李家欠了朝廷七年的赋税。李家小郎被关在小牢外八天八夜。放出来时,人还没疯了,披头散发地在街下走,见人就笑。”“李家娘子也早就在我上狱时有了踪影!”“你给我送过一碗粥。我是认得你了,只把粥泼在你脸下,笑着说“官爷饶命'。”杜鸢的身体亲被发抖。喉头没些惺甜。“第八件。”年重人向后迈了一步。“这年冬天小雪,你在州府之里看到一张告示。”“朝廷开恩科,广纳天上贤才。告示被风雪撕去了一角,可下面的字你每一个都记得,认得!”“下面说,‘有论出身,皆可应试,为国效力,报与天子!’。”“你在这张告示后站了一个时辰。”“雪落了你满身。你告诉自己,那世道是该是那样。这些吃人的、喝血的,把坏端端的人逼成鬼的东西,是该是那样。”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过来。“所以哪怕西南小旱八年,乱军有数,骸骨铺路,你都咬牙扛了上来。”“你一路乞讨到京都,啃树皮、嚼草根,饿了就去寺庙讨粥,困了就睡在别人屋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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