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刘妈妈上街采买,她要亲自下厨,做一道拿手菜。
刘妈妈亲自去置办菜蔬。她从菜市回来,格外紧张,把外头的流言蜚语说给鱼幼薇听。
“朱雀大街上的公告栏贴满了告示,满大街都在悬赏那个叫黑子的人。”刘妈妈说。
又说,“这个黑子当真值钱,之前他的人头只值五十贯,眼下才过了几天,就涨到了两百贯。”
她絮絮叨叨,颇为不安,“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行踪不定,连金吾卫都奈何不了他,可别是什么采花大盗吧。”
鱼幼薇正在喝茶,闻言呛住了,连连咳嗽。
那日,她做了万全的准备,两人刚从暗门出来,驾驶马车来接他们的人,正是阿虎。
她拿出压箱底的胭脂水粉,给黑子乔装打扮,又叫来桃枝,给他梳了个丫鬟头。
桃枝身形较普通女子高大,骨架也大了一圈,就算被盯梢的人发现,也很难辨别他的真实身份,何况他还戴了帷帽。
“刘嬷嬷,朝廷究竟是以何种原因来悬赏的?这个叫黑子的人,当真罪大恶极吗?”她问道,面上一派天真。
黑子来家里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们三人,加之信息封锁及时,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她从段书瑞那里听过黑子的故事,猜到朝廷会对他下手,可对于悬赏理由却是一概不知。
“具体的理由,悬赏公示上也没写……”刘妈妈转了转眼珠,偷偷凑到她耳边,说,“不过,我听旁人说……”
鱼幼薇配合地凑过去。
“他宵禁时分在街上遛马,还殴打朝廷命官,实在是胆大包天。”
鱼幼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刘妈妈知道这是话题结束的信号,躬身退了出去。
从桌上拿起未看完的书,鱼幼薇想接着读下去,视线却一直无法聚焦。
距离黑子和段书瑞定下的七日之约,只剩一天时间了。
明天过后,黑子该何去何从呢?
这几日,她为了不引起众人怀疑,每天清晨总是第一个到茶肆,把饭食送到地下室;每天打烊后,又会去地下室收走食具。
地下室空气稀薄,不适宜摆放绿植,黑子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她时常觉得亏待了黑子,面上常出现歉疚的神情。黑子不以为意,还反过来安慰她。
黑子的刀工不赖,通过暗门送进来的卤品,一经他手,便会变成一盘盘摆盘美观的菜。或许是摆盘精美的缘故,这段时间卤菜拼盘格外畅销,连客人都比往常多些。
午饭后,鱼幼薇回了趟家。
鱼母以逗鸟养鱼为乐,心血来潮时,会做几件手工艺品上街贩卖。周大娘等邻居隔三差五便会来串门,她的生活也不算太无聊。
鱼幼薇进来时,她正在喂鱼,那只白皙的手掌如有魔力,一张一合间,吸引不少游鱼过来。
“我听说杀人凶手已经被斩首,这个消息可当真?”鱼母问鱼幼薇。
“是,监斩官就是修竹。”鱼幼薇说。
鱼母轻轻舒了口气,她与陈舒云有一面之缘,想到他的音容笑貌,胸中又是一阵憋闷。
“多好的孩子,脾气好,性格好,待人接物挑不出一点差错,老天爷怎么就……”
鱼幼薇默然不语,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生前和修竹交好,他这一走,修竹不知道有多难过,你可要好好开导他,助他早日走出悲痛。”
鱼幼薇点头,“阿娘,您放心吧,他不是会受情绪影响的人。他说,死去的凶手只是幌子,为了查明背后的真相,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的。”
鱼母神色稍缓。
而后又觉得心安——夫妻两人彼此信任,心系彼此,再大的难关都能挺过。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够觅得良人,见女儿女婿感情好,她深感欣慰。
从娘家出来后,鱼幼薇本想去茶肆看看,抬头一望,发现天色还早,索性兜了个圈子,在街上闲逛。
这一逛,就让她遇到了熟人。
鱼幼薇逛累了,从架子上取下一根糖葫芦,刚付过铜板,就听到身后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靠边,快靠边!”
她叼着糖葫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避,本以为马儿会扬长而过,谁知马儿停在路边,张大嘴对着她喷气,还伸出鼻子嗅闻她。
鱼幼薇面上一红,抬头望向马背,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傅!您怎么在这儿?”她惊喜道。
“幼薇?”马背上的人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到她,也是一惊。
马背上的人正是扈三娘。她是武馆的武师,以授业讲学为生,不过这学不是国学,而是武学。
她眉心处本来有一道褶皱,看到鱼幼薇,便舒展开了,“这么久不见,可把我想坏了。走,随我回武馆叙旧!”
说着,不等她回应,她跃下马背,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