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脚酥软,给他一拉,踉踉跄跄地跟着进屋。
段书瑞从床下抬出一口大箱子,吹掉箱盖上面的灰尘,一不留神吸了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箱子里装了什么?”
“我每天忙得头昏眼花的,哪儿能事事都记得?再说了,这口箱子里装着的,似乎是父母留给我的遗物……”
在这个时代待得越久,他愈发察觉,脑海中缺失了一段记忆,可缺失了哪段记忆,他也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这口箱子里究竟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物,但他回想起自己每次从箱子里取出来的,都是一些好东西。
家书、书籍……这些东西救他于水火,帮助他渡过一场又一场难关。
他半蹲着支起身子,望向箱子。
橡木箱子静静地立在角落,岁月在它深褐色的表面留下了斑驳的印记。阳光钻进室内,流淌在箱子上,温柔地填满了藤蔓花纹的每一个凹陷。
段书瑞用抹布将外面擦了个干净,深吸一口气,拨开锁扣,箱子应声而开。
箱子的底层有一块蓝色碎花布包,包上打了结,布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鱼幼薇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说:“你取出来,让我瞧瞧。”
段书瑞把碎花布取出,十指穿梭其间,很快打开包袱。
看到包袱里的东西,两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好可爱的虎头鞋!”
鱼幼薇的声音像在蜜里泡过,她捧起那双虎头鞋,左手高举鞋子,右手掌心虚托在鞋底,眼里快要跳出星星。
那是一双虎头鞋,两只鞋的鞋底还不及她的掌心大,鞋底有些泛黄,鞋面的红布却光洁如新,尤其是鞋尖的虎头,色彩鲜艳,瞪着铜铃大眼,当真是虎虎生威。
虎头鞋多为儿童穿着,以虎头造型象征驱邪避灾、护佑平安,饱含父母对孩童成长的祈愿。
“我想,这一定是你母亲给你做的,她多希望你能健康长大啊!”
段书瑞看着那双鞋看了许久,目光倏忽转为柔和。
“爹娘走得早,除了以前的老宅子,什么都没留给我。我以为,他们早把我忘了。”
鱼幼薇浅浅一笑,“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说着,她伸手到包袱里,拿起一个拨浪鼓,故意凑到他耳边晃了晃。
段书瑞从鱼幼薇手上接过虎头鞋,放到面前细细打量。他掌心宽大,五指修长,倒衬得那双虎头鞋像一对小摆件。
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视线,内心中有一块空缺重新被填起,一汪春水流淌过心间,滋润了干涸的心田。
见他抚摸着虎头鞋,面上的神情变幻了几轮,鱼幼薇唇角一弯。
他不应该是块石头,他本来是一株大树,吸收天地之精华,他的身边应该围绕着欢声笑语,而不是凄风苦雨。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悄悄退下去,轻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