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书瑞辨别出声音的主人,眼里闪过一丝惊骇,拉了穿杨一把,“先别打!”
那人掏出匕首,一道银色光闪过,段书瑞身上的绳子断成四截。三人逃到门口,穿杨突然踩到什么东西,“哎呦”一声。
他低头一望,见林樾双目紧闭倒在地上,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他胸口,纳闷道:“他这是……中招了?”
黑子点了人胸口几处大穴,在他口中塞了一团绢布,把人背在背上。
“我在他喝的水里加了些东西,是以这烟雾对你们无用,对他而言,这烟雾就是迷魂药!”
三人奔到门口,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黑子眉心一皱,抬手一指,“我们走这边!”
段书瑞打断他:“黑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人穿着一身衙差的服装,下半张脸戴着口罩,但那桀骜的眉眼,高耸的颧骨,分明是黑子无疑。
“大人,我知道您心中有很多疑问,等咱们脱险后,黑子再慢慢告诉您!”
刚奔出一段路,几十个士兵看到他们,举着刀剑,像蜂群一样涌上来。
黑子把人从背上甩下来,穿杨则用长剑抵着人心口。
“你们的主将在我们手中,你们若是想让他活命,马上停手!”
众士兵听了,均神色一变,身后传来整齐有素的马蹄声,另一波人马到了。
为首之人气宇轩昂,双目迸射出精光,他拔出长剑,叫道:“尔等反贼,何不束手就擒?”
士兵们知道自己干的是掉脑袋的勾当,心里存有几分忌惮,见主将被擒,更是六神无主,战斗力顿时大打折扣,没过多久便落了下风。
穿杨扶段书瑞进营帐坐下,黑子紧随其后,望到那汩汩往外渗血的伤口,呼吸一窒。
“大人,您胸口怎么在流血。您受伤了?!”
他嗓门大,吵得段书瑞耳膜隆隆作响,他蹙起眉头,“没事,你小点声。”
穿杨反应过来,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粉,倒了一些在掌心里,说了一句“公子请忍忍”,就往段书瑞胸口按。
段书瑞“咝”了一声,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死死咬住下唇,将一声痛呼咽回喉咙。
穿杨刚给段书瑞包扎好伤口,一人掀帘走入帐中,正是孟玄宇。
“大人,大理寺的人跟着您留下的记号,沿途找来,终于寻到这鬼地方……周大人都说,您这回立大功了……您受伤了?”
他一言未毕,忽听帐外有人哈哈大笑,大声叫嚷:“你们要杀便杀,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声音的主人正是林樾,众人好奇心起,均想出帐看个究竟。
众人走出帐外,只见林樾远远站在西首的旷地上,纵声长笑。四个人分别站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成弧形将他围住。
周南淮一身紫袍,双手负在身后,沉声道:“你不敬圣上,和藩王世家勾结,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卖国通敌?”
林樾身上虽绑着碗口粗的麻绳,面上却凛然不惧,他哼笑道:“天下苦唐久矣,我们只是想缔造一个新王朝,我们有什么错?!”
众人听了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面上都是一片凝重。
周南淮猛然抬手,“把这反贼押回去!”
又指向地上成箱的火药,吼道:“把这些都带回去,本官要好好问问军器监,这些违禁物是如何运出来的!”
他的目光和段书瑞隔空相望。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在周南淮的眼里捕捉到一丝赞许。
段书瑞坐在帐篷里闭眼养神,不一会儿,周南淮进来了。
他轻咳一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想到自己脸上的赭粉还没擦,更是惶恐不安,索性闭着眼装死。
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停下,阴影投射在他脸上。
“别装死,我知道你醒着。”
段书瑞的睫毛抖呀抖,人终于醒了,他颤抖着起身,被人扶住肩膀按了回去。
“你最近告了一周的假,说元气大伤需要静养,就是这般静养的?”
段书瑞给他说得无地自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周南淮这时才发现他胸口的伤痕,目光狠狠一颤。
“罢了,随我们回去,功是功,过是过,一码算一码,你可别认为这事这么简单就完了。”
段书瑞颔首道:“是。周大人,下官有几句话想和这位小兄弟说。”
周南淮离开后,段书瑞握住黑子的手。
黑子把离开茶肆后发生的事,说与他听。
父亲和商帮的同伴死后,他举目无亲,只觉长安城偌大,自己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他想来想去,找到曾经的发小,希望他能收留自己几日。
他的发小聪明伶俐,又赶上好时候,挣了一大桶金,早在长安安家置业,妻妾都娶了好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