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安静得像一首诗。
庆功宴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回到酒店。没有人想立刻睡觉,这个夜晚太特殊了,谁都不想让它就这样结束。
江稳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大堂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落地窗外是巴黎的夜色,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还亮着灯,像是这座城市为他们燃放的最后一束烟花。
洛凝靠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老九。
他在江稳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稳哥,我想好了。”
江稳看着他:“说。”
老九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退役了。”
江稳没有意外,只是点点头。
“这次是真退了?”
“真退了。”
老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看了江稳一眼,又放了回去。
“戒了?”江稳问。
“戒了。”老九说,“答应我家那位的。打完就戒,说到做到。”
两人沉默了几秒。
“之前退役当教练,是因为觉得自己打不动了。后来复出,是因为不甘心。”老九的声音很平静,“打了这么多年,最高的荣誉也就是个联赛冠军。世界赛?想都不敢想。”
“说实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打?”
江稳没说话,只是听着。
“但你还是把我拉来了。”老九看着他,“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想,行,就当是陪你疯最后一把,输了就输了,反正也不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结果他妈的赢了。”
江稳笑了。
“回去之后,我想继续当主播。”
老九说,语气轻松了些。
“之前当主播的时候,说实话挺开心的,而且我这张老脸观众也熟悉。现在多了个冠军身份,以后解说的时候底气都足一些。”
江稳乐了。
“你那叫老脸?那我叫什么?”
老九白了他一眼:“你叫挂逼。”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退役就退役,以后解说席上多一个自己人,挺好的。”江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解说我的比赛,嘴下留情。”
“你的比赛?”老九挑眉,“你不是退役了吗?”
“退役了也能当教练啊。”江稳一本正经,“到时候我站在台下bp,你在台上解说,咱俩隔空对骂。”
老九大笑起来:“那感情好,收视率拉满。”
他站起身,又回头看了江稳一眼。
“江稳,谢谢你。”
“滚蛋,少煽情。”
老九笑着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但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第二个来的是龙彦。
他在江稳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根烟。
江稳摆摆手:“戒了。”
龙彦点点头,自己点上了。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沧桑。
三十岁了,在这个行业里算是“老人”中的“老人”。
“我准备回去跟洛凝干。”
江稳侧头看他。
“真不打了?”
“不打了。”
龙彦吐出一口烟,眼神有些悠远。
“我这个年纪,再打下去也没意思了。手跟不上脑子,脑子跟不上想法,有时候明明看到对面要拉出来了,手就是慢那么零点几秒。”
“能在退役前拿个冠军,够本了。”
他掐灭烟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回去之后,我打算帮洛凝搞青训。现在想打职业的小孩很多,但真正懂行的人太少。我打了这么多年,踩过的坑比他们走过的路都多,能教一点是一点。”
江稳笑了:“你教他们什么?教他们怎么装逼?”
龙彦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那也得有实力才能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龙彦忽然开口,“我第一次踢馆的时候,那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谁都不放在眼里。后来被现实打脸,才知道自己就是个弟弟。”
他转过头,看着江稳。
“但你来了之后,我又觉得,好像还能再打打。”
江稳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谢谢你,稳哥,不是你,我拿不到这个冠军。”
江稳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你自己打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龙彦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掐灭烟头,站起身。
“那以后有空,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