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波对自己和柳家的交谈似乎很满意，特别是和柳宏明的交谈，也代表柳家和他达成了某种默契。柳宏明确实能帮他解决一些麻烦，这也是他目前很需要的。要达到他的目的，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他需要一些助力，柳家愿意助力，他肯定欢迎。
宴会结束，两边各自分开，王天叶坐在苏建波的小车里，好像没有来之前那么活跃。苏建波看看王天叶，问了一句，“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些不理解我和柳家的关系？”
之前他和柳家的关系不算好，但现在完全变了，王天叶不理解也很正常。王天叶听到这里，点点头道，“苏县长，我确实有点不理解，柳家为什么突然就对你改变态度了。”
她知道柳宏明的小女儿，那个柳朵本来对苏建波的态度一般，甚至有些不喜欢，现在也突然改变了态度。在她看来，这其实有些不正常，柳家改变太快了，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苏建波淡淡说道：“原因你应该知道，刚才我和柳老谈过了。”
王天叶自然知道苏建波和柳宏明谈了什么，她还是有些疑问，“只是县改市，对柳家吸引力这么大？”
苏建波没有立刻回答，看看窗外，然后回头问道：“你以为柳家缺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王天叶愣了一下。她倒是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柳家缺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柳家什么都不缺。柳宏明虽然离任了，但余威犹在，在市里说话还是有一些分量。柳家的几个后辈也都在体制内，虽说没有身居要职，但好歹也算是有人能够替柳家说话，何况柳家也不乏有人支持。
至于钱，柳家是不缺的。但苏建波这么一问，王天叶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自己应该忽略了什么。她认真地想了想，片刻后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柳家不缺钱，应该是缺人吧？”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个说法太笼统了，又补充一句：“柳老离任后，柳家就缺少一个能在体制里说话有份量的人。虽然体制内还有柳家的几个人，但说话的份量就太轻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苏建波的反应，苏建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王天叶接着说道：“柳家在市里的根基是有的，关系网也在，可这些都太散了。柳老在以前职位的时候，他就是那个主心骨，什么事都由他来牵头和拍板。但他退下来之后，柳家那几个后辈，资历和威望都不够，想接也接不住。”
她顿了顿，又说道：“所以柳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他们说话的人。这个人不一定要是柳家的人，但一定要有分量，有实权，愿意在关键的时候站在柳家这边，替柳家说话的。”
说到最后，王天叶似乎自己想通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她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苏县长，柳家是不是因为这样，才愿意和苏县长合作，柳家是希望苏县长站在前面，替柳家说话。
苏建波听到这里，对王天叶说道，“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王天叶这时倒是有点不服气说道：“我没有说错啊！”
苏建波看看王天叶，“柳老在位那些年，给柳家攒下了不少东西，包括人脉，包括资源，也包括声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可这些东西有一个特点，就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王天叶听到这里，似乎反应过来，“苏县长，我知道你的意思。认识的人，太长时间不联系，关系就淡了。你有声望，可你不在一线，说话的分量就会越来越轻，是不是这样？”
苏建波点点头，“这是客观规律，谁也改变不了。柳老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其实一直想要找人合作，找一个能让柳家继续发光发热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王天叶终于明白了柳家为什么会对苏县长改变态度，不是因为柳老突然欣赏苏县长这个人，也不是因为两人有私交，而是因为形势变了。
苏县长手里握着县改市这张牌，而这张牌恰好是柳家眼下最需要的东西。东江县县一旦改成地级市，苏建波的职务和地位会更加稳固，而柳家如果能在这个时候配合苏县长，搭上苏县长这条船，就等于为自己的未来买了一份保险。
这不涉及到感情，只是一笔精打细算的买卖，大家讲的是利益。
王天叶开口说道，“柳家突然对你改变态度，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你。”要是苏县长今天没有提到县改市，没有爆出自己的野心，说不定柳家最后会是另外一种态度。
苏建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道，“没有永远的对立，也没有永远的合作。关键不在于别人对你的态度变了，而在于你能不能看清楚，这个变化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王天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扭头望着窗外，心里的想法，渐渐被一种新的想法取代。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车内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已经不太一样。
苏建波开车先把王天叶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