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的亚空间神格……在托马斯眼中，不过是一台运行出错的旧电脑。而他的解决方案，永远只有一个：重启。“你……你到底是谁？”卡洛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托马斯没回答。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钛合金板，用袖子擦了擦，然后递给莫德雷德：“喏，给你。”莫德雷德下意识接过。那是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残片，表面蚀刻着早已被帝国列为禁术的“创生纹章”——不是帝皇的黄金之眼，不是奸奇的八芒星，而是一个由十二个同心圆环组成的、不断自我嵌套的螺旋。“这是……”莫德雷德瞳孔骤缩。“你出生那天，我刻的第一块尿布板。”托马斯拍拍儿子肩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后来发现太硬，容易硌着你，就改成纯棉的了。”他转身，走向卡洛斯，步伐依旧缓慢，可每一步落下，整颗星球的时光流速都在加速。白石尖塔表面开始剥落氧化层，菌毯迅速风化为尘埃，连卡洛斯庞大的身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透明。“小卡，你知道为什么大远征能赢吗？”托马斯停在卡洛斯面前，仰头看着那百米高的巨神，“不是因为帝皇多厉害，不是因为原体多强大……是因为我们修理工，从来不跟故障讲道理。”他抬起手，不是攻击，只是轻轻按在卡洛斯胸口。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老式收音机调频成功的“咔哒”声。卡洛斯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毁灭，是分解。八条神经触须化为数据流，八对复眼碎成光点，庞大的躯体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一寸寸消失。最后消散的，是他中央那对复眼。在彻底湮灭前，莫德雷德清楚地看到，那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战场，不是托马斯，不是自己——而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贴满泛黄的设计图，桌上堆着拆解到一半的神经接口，角落里蜷缩着一只瘦弱的小犬人幼崽，正用爪子笨拙地摆弄着一块发光的晶体。图钉旁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稚嫩却无比认真：【我要造一个不会坏的世界。】卡洛斯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遗产，没有怨念。就像他从未存在过。阿尔萨斯世界恢复了正常的蔚蓝天空。轨道要塞的炮火停歇，陆基塔的等离子光束熄灭，连那些被污染的钛星人都茫然地抬起头，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惊醒。莫德雷德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尿布板，金属冰冷，纹章灼热。托马斯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动作熟稔得仿佛过去二十年从未中断过：“走吧，回家。你妈炖了汤，再不去喝，凉了。”莫德雷德张了张嘴，想问很多事——关于帝皇，关于奸奇，关于那个“不会坏的世界”……可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他最后看了眼脚下这颗重获新生的星球，忽然觉得，所谓孝出强大，或许从来不是用蛮力砸碎什么。而是当全世界都在狂奔向前时，有个人始终守在身后，默默拧紧每一颗松动的螺丝。确保你，永远不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