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天上那些悬尸。
之前那些从尸体身上延伸出去的血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地开始断裂。
“啪！”
“啪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断裂声中，十万具尸体失去了牵引，开始从高空坠落。
先是零零散散的几具，然后是几十具，几百具，最后........
整片天穹黑压压地砸了下来。
干瘪的肢体、猩红的战甲、扭曲的面孔，在暗红的天光下争先恐后坠落而下，跟下雨了一样。
陈平渊没顾上看天，而是快速扫了一眼红夜令。
他发现红夜令外层那圈暗红薄膜正在变薄，肉眼可见地变薄。
他的心里猛的咯噔一下。
“不好。”
他脑子转得飞快。
刚才自己命令智械的画面，壁垒上还活着的那些学员，有没有看到？
万一有人看到.......
“青衣，活着的人，标出来。”
青衣心领神会，一点犹豫都没有，神魂力量瞬间展开。
“已标。上千人，全部集中在悬尸中央区域，清一色星海巅峰。”
不等青衣说完，陈平渊的身形已经暴射而出。
精神力猛的铺展开来，笼罩方圆数百公里。
紧接着，一道道无形的魂力，精准刺入那些奄奄一息的学员脑海。
第一个。
面朝下栽在沙地里的源殿学员，浑身的血液几乎被抽干，皮包骨头，但魂体还算稳定。
魂力破入识海。
粉碎。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道魂力贯入，一条残存的生命便彻底熄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些被抽干血肉的躯体甚至连抽搐都做不到，神魂崩灭的瞬间就已经死透了。
陈平渊在坠落的尸体雨中急速穿行，一个呼吸的功夫，已经灭杀了数百人。
干脆利落。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形忽然猛的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具干瘪的尸体正从高处坠落。
那人穿着天央源殿的学员服饰，面容已经彻底凹陷进去，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样子。
但陈平渊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没别的原因。
只因为在大梦星，冷擎举办的那场宴会上，这张脸，曾经在他对面坐了很久很久。
那个意气风发的俊朗青年。
那个万星集团的少主。
墟亘。
原来他当年争的就是进入天央源殿的名额.......
“这墟亘，死了很久了。”青衣显然也是认出了墟亘，声音很轻。
“只是星河境，进来之后估计第一批就遭了难。”
陈平渊伸手，一缕源力托住了那具正往下坠的尸体。
墟亘此刻的身体轻得吓人，跟捧着个空壳似的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某种表情，分辨不清是恐惧还是不甘。
也可能两样都有。
辛辛苦苦拼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来了主宇宙，结果没多久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陈平渊没吭声。
那天晚上宴会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每个人笑得都很体面。
谁能想到呢。
他心中轻叹，撤掉了托举的源力。
尸体重新坠落，砸进地面的沙土里，闷响一声，扬起一团灰。
没了。
就这么没了。
.........
很快，剩余的活人全部清除干净。
与此同时，天穹上方那个旋涡终于彻底坍缩。
一道微光从崩散的旋涡中心坠落。
一块晶石。
比之前在小壁垒得到的那枚大了一整圈。
陈平渊伸手接住。
晶石内部，深红色的光芒流转不息，浓郁得近乎要溢出来。
他翻了翻手，把之前获得的那枚小晶石也取了出来。
两枚晶石并排在手心，一大一小，颜色一致，红光的浓度差了好几倍。
陈平渊看了片刻，心中一动，将小的那枚甩向远处。
“嗖！”
一道碎星刃破空追上，精准命中。
“啪！”
晶石碎裂。
红光四散，在虚空中弥漫开来。
就在碎屑迸溅的瞬间，那种感觉又来了。
从体内世界深处涌出的亲切感，比刚才守卫崩毁时更加强烈。
星光熔炉的秘境之匙，甚至在体内世界里猛的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