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辞背负长剑,一袭雪白道袍纤尘不染,走向唤月宗主峰后山的藏书阁。
藏书阁外,落叶随风轻舞。
一名灰袍老者原本闭目养神,守在阁门内侧,听到那轻微的脚步声,他眼皮一跳,立刻快步迎上。
“圣女安好。”守门长老躬身近乎九十度,脸上挤满了热络到有些谄媚的笑容。
凌月辞脚步微顿,略微侧身避开半礼,声音清淡。
“长老客气。”
往日里,这位长老对她虽也客气,却绝没有这般近乎卑微的恭敬。
守门长老呵呵一笑,抚须道:“您即将前往罗仙宗修行,那可是上宗!老朽这一拜,您受得起!大比扬我宗门神威,这点礼数,理所应当!”
凌月辞不再多言,迈步走入阁内。
藏书阁内,高耸入顶的书架带着古木的沉香。
暗金指环内,君凌轩的神识传音里,带着一种饿狼见到羊圈般的低沉嗡鸣。
“不错,不错,比本座想象的要大上那么一点。”
“别停,从第一排开始,一本本翻。”
“不用细看,本座的神识能同步扫完,速度要快!”
凌月辞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担忧:“这样光明正大的……您真的不会被察觉吗?”
君凌轩哼笑一声。
“就凭这入门级的守护阵法,还有你们宗主那点化神境的神识?他们还没资格察觉到本座的存在,快去!”
凌月辞依言照做。
她走到第一个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抽出一本,翻开。
哗啦啦——
书页在她指尖化作一道道残影,发出连贯而清脆的声响。
“卧槽,不行,太快了!你在稍微慢一点点!”君凌轩真是服了她了!
凌月辞收到,稍微放缓了一些,而后便是目光平视,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在执行一个机械的动作。
君凌轩那堪称恐怖的庞大神识,在书页翻开的瞬间,便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强行烙印下来。
“下一本。”
“再下一本。”
“再来!下一本!”
周围有几名弟子正在安静查找功法,听到这动静,回头便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的圣女,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阅读着典籍。
那不是看,那是纯粹的翻动。
众人面面相觑,都傻眼了,不敢上前询问。
或许……圣女就是喜欢这种独特的读书方式呢?
那也怪不得人家是圣女,你瞧瞧人家看书这速度,他们这群人拍马都赶不上!
半个时辰后。
君凌轩那种饥渴的兴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怒骂。
“这写的都是什么垃圾?!”
“《凝水诀》?一息才能运转一个周天?灵力在经脉里散步吗?这也配叫地级心法?!”
“《烈焰掌》?真气运行路线居然要在经脉绕三个死结?创出这功法的人是跟自己有仇吧?掌还没拍出去,半边身子先被自己的灵力撑爆了!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君凌轩一边疯狂记录,一边在凌月辞的识海里咆哮。
“还没我凡界给炼气境弟子启蒙的功法好!这也配叫仙界宗门?那狗东西是不是把本座扔错地方了?”
凌月辞手腕平稳翻动,回传意念:“前辈,这些都是外门弟子入门所看的基础功法,地级已经品阶很高了……”
“这些功法若是放在外面.....”
“放在外面咋了?那基础也得讲逻辑吧!!”君凌轩冷声打断:“地基都是歪的,还想起万丈高楼?继续翻,去第二层!”
日子一天天流逝。
整整一百天。
唤月宗的弟子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们那位刚夺下魁首,风光无限的圣女,既没有摆宴庆祝,也没有闭关修炼,而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泡在藏书阁里。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再到更高层。
日出而入,日落而出,风雨无阻,枯燥得像一尊石像。
凌月辞不在乎外界的目光。
这一百天,她每天都在高强度地翻阅古籍。
她虽只是走马观花,但君凌轩在记录之余,总会忍不住痛批功法中的破绽与谬误,那毒辣的点评,直指核心。
前辈对法术结构的解构,太过恐怖。
往往一门残缺功法,他扫一眼就能补全,甚至能隔空点出原作者修炼时会走火入魔的三种死法。
这百日的耳濡目染,让凌月辞对剑道与灵力运行的理解,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跨越了元婴境的樊篱。
第一百天。
藏书阁顶层。
这里是唤月宗真正的底蕴所在,空间不大,书架只剩下寥寥几个,摆放的皆是被禁制包裹的孤本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