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辞内心发出一声绝望而倔强的咆哮,剑意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控制,在脆弱的经脉中疯狂逆行。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猛地喷出。
凌月辞娇躯剧颤,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她长发散乱地铺开,此刻,双眸之中尽是破碎的迷茫,泪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两百多年了……我困在这一步整整两百年了,明明已经感应到了天地大道……为什么我就是跨不过去?”
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手指抠进地面的裂缝,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卑微:“只剩不到一百年了……君老,如果我突破不了炼虚,就没资格在那个怪物云集的大比中为您挣到入场券……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嗡!
一道青烟闪过,君凌轩的神识虚影瞬间凝聚,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凌月辞,那张虚幻的脸上,神色阴沉。
“别练了!把气息给我散掉,立刻,马上!”君凌轩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散漫,而是带着一种极强的神魂威压,震得凌月辞灵台一清。
“对不起,君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行,我之前一定是分心了……”凌月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由于动作太急,又牵动了伤势,忍不住连声咳嗽。
“试个屁!老子教你剑法是让你在这儿玩命自虐的?”
君凌轩一步踏出,虽然是魂体,但那股霸道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修炼室:“你现在经脉如乱麻,道基更是全是裂纹!”
“再强行练下去,天雷还没劈下来,你就要走火入魔了!给我滚去那边老实待着!”
凌月辞被这重话一激,这两百年来的紧绷感彻底崩塌。
她像个在外面受了莫大委屈,回家又被长辈训斥的孩子,彻底崩溃,蜷缩在角落里,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停地抽动。
君凌轩看着她这副柔弱又固执的模样,心头原本积攒的怒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剩下的全是浓浓的无奈与心疼。
他飘到她身旁,缓缓蹲下,那虚幻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放柔了语气:“我都还没着急,你急什么?”
“在这仙界,那些大能闭个关睡一觉都不止一百年,晚突几年,天还能塌下来?”
“可我答应过您……”凌月辞抬起泪眼,眼神倔强得让人心疼:“我要让您回凡界,那是我的使命,也是我活着的意义……”
“使命意义个头!”君凌轩直接爆了粗口:“谁给你的权力,把老子的自由强加在你的脖子上?”
“小辞,你给老子听清楚,我让你修《臻霜剑道》,是让你在这个人吃人的仙界,有挺直腰杆走路,以后可以随心所欲说‘不’的底气!而不是让你为了我去当什么死士!”
他盯着她的眼睛:“回家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活计,我有脑子有手段,回得去是我的本事,回不去也是我的无能!”
“若是要搭上你这丫头的未来和道基,那老子就算回去了,也会留下残念!”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凌月辞低低的抽泣声。
君凌轩目光如炬,长叹道:“我总算知道你卡在哪儿了。”
“你的剑,应该是斩开束缚的利刃,可你却把它当成了背负泰山的背篓,你背着一座山在跳舞,能跳得高才怪了,记住,你的剑,要凌驾于万事之上,哪怕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命令你,也不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君凌轩展现出了极其温柔且专业的一面。
他耗费了极其珍贵的神魂本源,修复着她体内紊乱的灵力,每一处断裂的经脉,在木皇印的加持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讲故事。
讲他在凡界修炼时如何被坑的道心差点破碎,如何被捉弄到成长起来。
讲他在凡仙殿和一群无家可归的大老爷们到处抢东西,甚至讲自己如何趁着大黄睡觉的时候把他那一身毛都给研究没了。
凌月辞越听越感兴趣,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琐碎,一点点填补凌月辞那有些执念的道心。
现在她已经有点可怜君老了,生在那个专门坑弟子的宗门真是不幸,好在他还活着。
直到那日黄昏,最后一缕暴躁的灵力平复,凌月辞长舒了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压在脊梁上的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君老这么多磨难都过来了,自己却还在因为突破要死要活,这怎么可行!
而今那道炼虚的大门,对于她来说,不再遥不可及,它就在指尖。
“嗯~~果然这天下就是有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啊,自从知道我有多惨之后,你是不是有点开窍了?”君凌轩问道。
凌月辞睁开眼,眼神清亮如星,带着某种升华后的淡然:“懂了,原来,‘无我’是剑的杀意,‘为我’,才是道的根基。”
她看向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