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也只是怀疑唐玉清的身世和唐泓仪丢失的女儿有关,现在就几乎是确定。
——唐玉清大概就是“令溯”的女儿。
所以,在唐泓仪回来之前,孔昭意就已经决定让唐玉清和她见一面。
不论她们双方是否能够接受彼此的存在,她们都至少应该见上一面。
而唐泓仪自从听见孔昭意知道那个孩子的去向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过孔昭意的话是否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虚假安慰。
可即便如此,唐泓仪还是忍不住心生期待,她期待自己的女儿,也期待自己女儿的孩子。
这么多年的寻找,终于在今天迎来了最终结果。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呼吸越发急促,眼角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掉落。
但唐泓仪已经顾不上用手帕擦拭泪水了,她一把抓住孔昭意的手,嘴唇颤抖着,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不止是唐泓仪紧张,一旁的罗遇忠和唐乾也十分紧张。
如果说罗遇忠的紧张是为了唐泓仪,更是有一丝愧疚在其中的话,那么唐乾的紧张就显得十分简单。
——为了他自己。
唐乾很聪明,他知道孔昭意、宋梅君甚至是唐泓仪救他、维护他只是为了将他当成一个活招牌,但他也心甘情愿。
不论日后是做个傀儡还是真的能成为货真价实的新唐家掌权人,都比只能作为一个血包被关在那个铁房子里要好上千万倍。
但唐乾也担心,如果有了一个同样具有唐家血脉,比他更亲近唐泓仪的人出现的话,他或许就要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所以,唐乾甚至紧张到拿不住手里的东西,杯子吊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这些声音完全没有影响到唐泓仪,她现在满心都是孔昭意刚刚说的话。
——她女儿的孩子,延续了她血脉的孙女,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么?
孔昭意沉思几秒,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空间,站起身。
“这里正对着院门,人来人往地不是很方便,后院有足够的空地么?”
“半个网球场地大小的空地应该就差不多。”
这一番话让除了长生之外的几人都有些困惑,但即便不理解,罗遇忠也立刻起身,将人引向别墅右侧的小路。
“后面原本是个泳池,但是现在已经空置许久了,空间很大,比整个网球场都要大些。”
说罢,他便搀扶着唐泓仪磕磕绊绊地走向后院。
行至后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巨大的遮光布。
灰雨期之后,天气时常忽高忽低。气温升高时,阳光十分强烈,罗遇忠便用遮光布将这片巨大的空地盖了起来,以免池底的砖石被晒裂。
为了节省时间,孔昭意直接将那块巨大沉重的遮光布直接收进空间,而后又转手拿出来堆放在一边的凉亭下。
她转过身,神情严肃地看着唐泓仪。
“在让你们相见之前,我有些话要嘱咐你。”
“虽然我并没有做过科学的检测,但是她,那个孩子和你年轻的时候长得非常相似。”
“但,她现在……”
孔昭意顿住了,面对唐泓仪那双眼睛,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说下去。
最后叹了一口气,语焉不详地嘱咐道:“不论你是否能接受她现在的状态,无论她是否真的就是你的孙女。”
“她都应该得到尊重。”
“明白我的意思么?”
清楚唐家私底下那些阴暗内幕的唐泓仪,几乎是立刻就猜到孔昭意话中的未尽之意。
——那个孩子,也在地下研究所中遭受了巨大的不幸。
那个孩子,这么多年,居然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受苦!
她再也支撑不住,胸腔中巨大的悲怆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愣愣地跪倒在地上。
从天灵盖向下蔓延开来的刺痛感席卷了唐泓仪的全身,那感觉仿佛整个人都不停地被万千根钢针刺穿。
此时的唐泓仪已经流不出眼泪了,悲伤到极致就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连同这些年被打压、背叛的愤恨一起,在此刻烧穿了她的灵魂。
跪倒在地的唐泓仪只觉得胸口一痛,喉间涌出一股浓重的腥甜,忍不住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栓来。
刺目的血色惊了几人一跳,但唐泓仪却觉得整个人都十分通透了,胸腔中多年积滞一扫而空。
她站起身,尽力扬起还在颤抖着的嘴角对孔昭意说:“能不能稍等一下,我第一次见那孩子,不能是这副样子。”
唐泓仪之前为了营造受害者形象,特意穿上了一身不合身的旧衣,上面还沾着凌乱的尘土印迹。
“请容我去收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