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吴充真的卷进这个漩涡里来,那么蔡确只需在弹指之间稍动笔墨就能让吴充因此而丢官罢职。
不得不说的是,蔡确还是小瞧了吴充,身为当朝宰相的吴大人在顶级权力场上厮杀了半生岂是那般愚蠢之辈,他一眼就识破了蔡确的这个小伎俩。说到底,陈安民的一切所为都是为了让他这个当朝首相向专案组打个招呼,可只要他坚决不插手此事,那么你蔡确又能奈他如何?简而言之,这个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吴充绝对不下水甚至都不会让自己的身上溅到一滴水。
此案的久而不决以及其牵涉面的越发广泛最终引来了神宗皇帝的亲自干预,面对这个足以让天底下任何一个断案如神的青天大老爷都头大如斗的棘手案子,神宗皇帝用最简单粗暴但却又最为高效的方式予以了圣裁:只论这起杀人案本身是否有误判,初审官陈安民所涉及的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的行为一概不予追究。如此一来,吴家和文家的人及其亲眷最后都安然无恙,蔡确想要以此拖吴充下水的如意算盘就此落空。
不过,蔡确也并非一无所获。相比起吴充的一场虚惊,御史中丞邓润甫可就没那么好命,他因对此案复核不当而被罢职,顶替他的人正是在此案的复查中显得一身浩然正气的蔡确。
说完了蔡确和吴充之间的这段私人恩怨,我们再来说此时已经升任参知政事的蔡确与吴充之间的这场正面较量。
当吴充在御前会议上当着神宗和一众宰辅大臣的面声言要变更新法时,站立在他身后的蔡确不禁暗自高兴。在蔡确看来这简直就是吴充在自寻死路,而他接下来的一段慷慨陈词让吴充在神宗面前更是彻底无语,他这番话更是让神宗动了想要就此罢免吴充的念头。
针对吴充想要变更新法的提议,蔡确立即反驳道:“汉代的曹参与萧何之间向来有嫌隙,可当曹参出任丞相后他却对萧何制定的法令无不遵守。宰相大人你和前宰相王安石还是儿女亲家,你觉得你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合适吗?再者说,新法是在陛下的倡导和主持下才历经艰难所建立起来的,在前宰相王安石的倾力相助之下才让国家有了如今的局面,可宰相大人你现在竟然因为个人的一点私怨就想毁掉新法。别的先不说,你身为宰相却要变更已经施行了好些年的新法,你这样做让刚刚适应了新法的天下百姓怎么办?你这不是在以一己之私而劳天下之民吗?”
面对蔡确的公然“犯上”,作为其直属上级的吴充自然是一万个愤怒加不服,可在当庭辩论这种事情上,吴充怎么可能是言官出身的蔡确的对手?这一天的御前辩论吴充大败,而他的这次“本性暴露”也让神宗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可能是看走了眼:这个吴充哪里什么中立派?分明就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顽固保守派!这种人真的适合做我的宰相吗?
经此一事,吴充的宰相之路就此开始进入倒计时阶段。两个月后,吴充再遭打击,他的侄儿吴安国因为涉嫌贪赃而被朝廷法办,吴充为此而特意向神宗皇帝上表待罪。神宗倒是没有因此而罢了他的职,但熟知宋朝官场规则的人都知道吴充的好日子已经没几天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吴充在神宗面前已然失势,担任次相的王珪就此开始有了想法和行动。首相这把椅子的诱惑自是不必细说,王珪当然也想坐上去感受一下天子之下第一人的感觉。本来一个年轻的后生蔡确就已经让病态恹恹的吴充难以应付了,如今王珪又在一旁暗中搞各种小动作,这就让已经失去皇帝信任的吴充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悲戚感。但是,一个人的人生或者历史使命还没完成之前他是怎么也不会倒下的,吴充就是这样,所以在他谢幕之前他还得站好这最后一班岗,直到神宗想好了到底该由谁来顶替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