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为他这种不假思索,没经考虑的言辞,反而更真。
杜青见得李茜茜朝他行礼,微微点了点头,露了个笑,旋即又成一副懒洋洋之态了。
李茜茜轻拭了眼角,也不待姜远再主动相问:
“小女子听得他们说,牛角要十万支,干牛筋一万斤,蚕丝五万匹,分三次供货。”
姜远只觉牙都凉飕飕的:
“这么多!”
李茜茜点点头:“小女子听到的是这样。”
姜远揉了揉脸,他没想到张康宁胆子这么大,敢卖这么多东西给倭人。
赵欣拧了拧眉:“明渊,此事若真那便太大了,那么多牛角、干牛筋,大周无法产出,此事恐涉及到了边关。
或者,还有来头更大的人。”
姜远岂能听不出赵欣的言外之意。
大周的耕牛都是宝贝,杀牛是犯大周律的。
如此多的牛角、牛筋,只能从党西与北突购买。
而大周边关盘查极严,张康宁仍能弄进来这么多牛角、牛筋,只能说明边关出了问题。
更有可能,张兴或张康夫参与了,否则边关守将怎会任这些东西通行。
而通往北突的主要关卡回南关,是姜远的大舅哥上官重之镇守。
上官家满门忠烈,上官重之眼里不揉沙子,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漠风关守将雷冥羽虽贪财好色,却是拎得极清。
他想要什么,派兵扮了马匪出关反向打草谷就是,绝不会干这种掉脑袋灭族的事。
而虎关守将是周福,他俩个儿子在禁军当差,周冲还是殿前供奉官。
就很难说,不是这里出了事。
张兴或张康夫能轻而易举的通过周冲搭上周福这条线,从而从虎关大量偷运这些玩意。
如若是这样,那赵祈佑有大麻烦了。
但这里面,也有极大的疑点,张兴掌大周钱粮,张康夫前途无量,他也不是愚笨之人。
再者,如今张锦仪又为皇后,且又诞下太子,张家没必要这么干啊。
为了那点散碎银子不值当嘛。
张兴是条老狐狸,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得与失,他还没中风,怎会分不清芝麻与西瓜哪个大。
姜远脑瓜子生疼,一时间也没个头绪。
赵欣似乎也知道姜远心中所想,柔声道:
“明渊,蔓儿觉得,查一查张旺与张兴的关系如何?
张康宁说,小时候去张兴家拜年,但这么多年,就再没听张兴说起过,他还有一个弟弟。
你不是都差不多忘记张康宁,这个所谓的发小了么?”
姜远听得这话,眼睛一亮,赵欣说得极有道理。
他或许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这些年,姜远逢年过节也会去张兴家拜访的。
他也从没听张兴提起过张旺这一支人。
若是张旺与张兴早就反目不来往了,也难说。
毕竟兄弟反目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也不排除张旺在知道张兴得势后,在江南私下扯了张兴与张锦仪的大旗,狐假虎威,行商贾之事也难说。
不过,种种可能都有,单靠猜测是不行的。
没查清之前,张兴也有极大的嫌疑,姜远也不敢盲目下任何结论。
“蔓儿说得有理!”
姜远正色点点头,又问樊解元:
“老樊,你认识张旺?”
樊解元道:“有过两回照面,但无交集。”
姜远道:“张兴的老家在江南道?”
樊解元讶然:“不错,在扬州,这个你比我清楚啊。”
姜远咳嗽一声:“确认一下嘛,对了,张兴与张旺是怎么回事?
张兴官至户部尚书,张旺怎行商贾之事?说不通啊?这些年,他们没来往?”
樊解元撇了撇嘴:
“龙生九子,各有不一,张旺行商贾之事,不是很正常?
不过,以往张家在江南之地上不得…咳,比较低调的。
至于,他们哥俩来往不来往,我就不清楚了。”
姜远在樊解元这里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想了想:
“老樊,一会张旺他们上来,立即拿人。”
樊解元一愣:“拿张旺?侯爷,咱们现在只是听茜茜姑娘一言,如何敢拿张旺?
至少,得要将那倭人的口供拿到手,对了,还有这张康宁的口供,然后找出货来,才能拿人。
他们必竟是皇亲国戚,若是有误,麻烦不小,您与张大人必要起隔阂。”
姜远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先拿人!”
樊解元仍有些犹豫,赵欣道:
“樊将军,按侯爷的意思办吧。
张旺此时恐怕还不知道张康宁犯的事败露,只道是张康宁与我水军起了冲突。
如若让他上船再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