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止是叫了一个兄弟来,足足叫来了上千兄弟。
竹园里突然被包围住,又有兵卒冲进园子里来,将园子里的宾客吓得半死。
一众莺莺燕燕,也停了欢歌笑语,惊恐莫名。
所有人都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老鸨阳妈妈正在巨宅的二楼,亲自招呼那从丰洲来的李员外,又是赔不是,又是许诺打折。
那大腹便便的李员外,本是慕李茜茜而来,花了重金后,却连李茜茜的人影都没见着,更别说一亲芳泽了,又岂能不怒。
面对这种财神爷,阳妈妈怎敢怠慢,连连许诺,三日之后,定叫他了了心愿。
阳妈妈好不容易安抚住李员外,就听得楼下歌乐之声停了,只剩得一片嘈杂与惊叫声,连忙下楼来看。
就见得一楼大厅被众多兵卒堵住,府衙王长冲,与一个黑脸将军站在大门处。
阳妈妈心下一慌,暗道不妙,那叫杜青的侠客,真要强行要人了。
阳妈妈毕竟在红尘中打滚多年,早将这种情形预料在内了。
今日这么多文人才子在此,官军来得再多又如何,正好趁着人多,将官军架住。
他们想要仗势带走李茜茜,且看这些文人才子答应不答应。
阳妈妈稳了心神,扭着腰肢,甩着手绢快步而来,先朝王长冲与樊解元屈身一礼,媚声道:
“哟,什么风将王大人吹来了,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奴家按老样子,给您与这位将军备上一桌酒席,再让怜儿、惜儿给您弹曲。”
樊解元瞟了一眼王长冲,暗道,这货往日没少来啊。
而这阳妈妈也滑头,开口就拿捏王长冲。
王长冲咳嗽一声,端了架子,面无表情:
“本官与樊将军来,不是喝酒听曲的,是有事而来。”
阳妈妈听得这话暗哼一声,不就是为了姓杜的侠客要人么。
这时杜青奔了过来,拉过樊解元,皱了眉问道:
“樊将军,你怎的带这么多兄弟过来,这就是你的妙计?”
樊解元眨了眨虎眼:“自然!”
杜青顿时无语:“杜某真是信了你的鬼了,这只会越搞越乱。”
樊解元咧嘴一笑:“你稍安,且看哥哥如何治她,定叫她无话可说。”
阳妈妈见得杜青与樊解元嘀嘀咕咕,已然确定了,王长冲与这姓樊的黑脸将军,就是来帮这姓杜的要人的。
“哼!不拿钱,想这样就将人带走,休想!”
阳妈妈心中恼怒,脸上依然笑意吟吟:
“王大人难得来竹园,有事也不误了喝酒听曲啊,今日所有开销算奴家的。”
王长冲淡声道:“本官一向清廉,岂会凭白无故受人好处!”
阳妈妈见王长冲装这个清高,心里有些不屑,嘴上却笑问道:
“那王大人与这位将军前来,到底是为何事?”
樊解元拱了拱手,呵呵笑道:
“本将军与王大人此来,自是为公事,还望阳妈妈多多配合啊。”
阳妈妈一扬手绢,咯咯笑道:
“将军客气了,即是为公事,奴家自当尽力配合。”
樊解元赞许的点了点头:
“阳妈妈果然深明事理,本将军也就不绕弯子了。
那张旺父子通倭一案,想必阳妈妈早已经知晓了。”
阳妈妈心中一惊,王长冲与樊解元带这么多人来,只为查通倭?
还是说,想给她扣个通倭的罪名?然后带走李茜茜?
阳妈妈心里这般想着,心里瞬间盘算好了主意。
只要王长冲与樊解元说她通倭,她便先声夺人,指责他们滥扣罪名,实则意在夺李茜茜。
到时自会有文人才子替她出头,她阳妈妈在建业城的声望也不是盖的。
但岂料阳妈妈猜错了,只听樊解元咧了大嘴说道:
“建业城繁闹似锦,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却被通倭案闹得人心惶惶。
本将军为防城中还有倭人细作潜伏,不得不小心啊。
你也知道,建业城的商贾往来极多,来此游历的文人才子更多。
为防倭人混在其中,本将军要一一核查城中所有人的名姓,盘查路引,并登记在册,可能会暂时影响你做生意,阳妈妈勿怪。”
阳妈妈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怎料樊解元既不要李茜茜,也没给她乱扣罪,反而客客气气,还以征求的口吻说话。
以阳妈妈的阅历,一时间竟是摸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阳妈妈心思百转,嘴上应道:
“好说,将军为国为民嘛,奴家少挣些银钱也无不可。”
“多谢。”
樊解元又拱了手相谢后,回头一挥手:
“来人,核查登记名姓、路引!”
几个兵卒抬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