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贪墨税赋之罪,最重的惩处也只是斩杀首恶,其家小顶多发配充军。
但若是顽抗那就不一样了,大刑一上非死即残,被打死在公堂上都不奇怪。
鲁家上下老的老小的小,怎能经得住那酷刑。
鲁老太爷想至此处,压了压心底的惊惧,缓声问道:
“军爷,老夫想知道我儿是否无恙。”
木无畏淡笑道:“鲁老太爷不必担心,鲁押司毫发无伤,相反,他在我水军战舰上会更安全。
可能你们还不知道,今日鲁押司下值时,有人要杀他。
侯爷早有预料,命我等将他救下,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鲁老太爷与一众家小神色又变,惊声问道:
“有人要杀他?!谁人!”
木无畏目光灼灼的看着鲁老太爷:
“谁要杀鲁押司,鲁老太爷应该能想得到。
鲁押司已将能招的都招了,侯爷应允对他从轻发落。
所以,鲁押司让我等来取他藏在床头暗格里的东西。
时辰已不早,鲁老太爷速速取来,我等还要赶着回去复命。”
“老夫大概能猜到是谁。”
鲁老太爷当然能立即猜到,是谁想杀自己的儿子。
他儿子鲁大彪虽是监舶署的押司,但实际上是受段束夏与马庆仕操控的傀儡。
如今丰邑侯来查税赋之事,除了段束夏与马庆仕要杀鲁大彪灭口,又还能有谁。
鲁老太爷之所以马上就信了木无畏说的话,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既然济洲水军能准确点出,鲁大彪藏东西的所在,若不是鲁大彪自己说的,外人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且,这两个上门的水军已经知晓东西在哪,他们并没有强行去取,而是让他去取,这是先礼后兵之举,算是给足了脸面。
人家给了脸,他鲁老太爷若不接着,便是不智之举了。
再者,丰邑侯说可从轻发落鲁大彪,不管真假,鲁老太爷都得信,没得选。
“军爷稍等。”
鲁老太爷站起身来,让身后的长孙扶了,颤颤巍巍的往鲁大彪的房间而去。
时间不长,鲁老太爷取回三本账本,递给木无畏:
“军爷,看看这是否就是您要的东西。”
木无畏与李星辉翻了翻账本,彼此对视一眼,轻点了头。
木无畏将账本贴身收好后,暗吐一口长气,脸上露了笑:
“鲁老太爷,你今日如此配合,我定会禀明侯爷。
接下来一段时日,为保您家小安危,非必要不要出去,侯爷自有定夺。”
鲁老太爷怎会听不出木无畏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妄想逃走。
更是在提醒他,段束夏与马庆仕没能杀了鲁大彪,有可能会对鲁家家眷下手。
若是随意出城,很可能全都得死。
鲁老太爷此时哪还有老秀才的架子,连忙弯了老腰作揖,也不敢再自称老夫了:
“小老儿定会约束好家小,听由丰邑侯发落。”
“那就好,我等先行告辞。”
东西已经到手,木无畏急着回去复命,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与李星辉领着两个护卫大步出了客厅,往宅门而去。
四人刚开得宅门,只见得外面的街巷中突然冲出四五百兵卒,将鲁家府宅团团围住,闪动的火把照得这一片地方亮如白昼。
木无畏与李星辉先是一愣,随后一惊。
他俩看得清楚,这数百官军穿的皆是丰洲水军的号衣。
如此多的丰洲兵卒突然围上鲁大彪的府宅,木无畏与李星辉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些人定不是来请客吃饭的,而是冲鲁大彪家来的。
木无畏与李星辉,以及两个鹤留湾老兵立即手按在横刀刀柄上戒备,但却并不拔刀。
他们很清楚,对方有几百之众,己方只有四人,硬拼之下只一回合就得玩完。
李星辉微偏了头,嘴唇动了动:“怎么办?”
木无畏定了定神,脸上神色恢复如常:
“这些水卒定然也是来找账本的,他们人太多,咱们先亮明身份蒙混出去,再让先生调兵来救鲁大彪一家老小。”
李星辉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而那领兵包围鲁家府宅的丰洲水军校尉,见得木无畏等人从宅子里出来,也愣在当场。
木无畏来丰洲有些日子了,虽没有怎么进过丰洲城,但大多丰洲水军将领却是与他打过几个照面,自是认识的。
原因无他,大伙都是校尉,木无畏却能独率七艘拉风到爆的巨舰来丰洲,让丰洲的将领羡慕不已。
且,木无畏不过十八,还只是个果毅校尉,按规矩只能领兵五百就算顶天了,他却能领一千。
这样的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木无畏见得丰洲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