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闻言又是一怔,他有想过常力原可能来自北突王庭,但没想到他的来头这么大。
姜远凝声问道:“这么说来,北突叶护阿力浑是你的兄弟?”
常力原点点头:“侯爷说的没错,阿力浑是老夫胞弟。”
姜远摸了摸下巴:“你即然是阿啱族大王子,按理来说,你便是族长,怎会流落到大周,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常力原苦笑一声,反问道:“端贤亲王为何造反?谁不想一掌江山呢?”
姜远懂了:“所以,你被人夺了继承之位?被人追杀到了大周?
你即已在大周生活了二十年,又何必再回去趟这趟浑水?
你也知道,大周与北突迟早有一战,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如今,我大周正在雄起,不管北突主不主动开战,塞外十城我们都要拿回来的。
而北突又怎会心甘情愿的,将这十城还回来,所以,这一战避无可避。”
常力原叹了口气 :“侯爷说的老夫怎会不懂。
说来也许侯爷不信,当年北突王庭密谋夺大周塞外十城时,老夫是坚决反对的。
老夫那时候就知道,大周虽渐弱,但猛虎终究是猛虎,狼再狠也是打不过的。
狼或许能暂时占到一些猛虎的便宜,但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所以老夫力主与大周交好,北突往西扩张,或者守着草原安稳过活,不要去招惹大周。
但…老夫的想法,呵。”
姜远接话道 :“你这想法,在崇拜天狼神的北突,叫不思进取,胸无大志。”
常力原呵笑一声:“侯爷说对了,但我是阿啱族的大王子,如无意外,阿啱族必为我所掌。
我若力主不战,北突王庭不得不考虑我的想法。
但老夫的胞弟阿力浑有大野心,他不仅想一统北突,也想将大周收进囊中。
他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得先除掉我。
他在老夫巡视部落草场时,朝我下了手,我之妻儿也没有放过,唉,后来之事也不必细说了。
只可惜,这么多年了,北突可汗还是阿史那.凛风,可见阿力浑的能耐也就那样了。
人,起了不该起的野心,又无能力去实现,只会给部族带来灾难。”
姜远倒是认同常力原的最后一句话:
“你说的没错,但人的贪念一起,没有几个人能把控得住,也不会去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就似这丰洲的马庆仕,他贪够了银钱,又想要造反,最终落个九族尽诛的下场。”
常力原点点头:“就是因这丰洲之事,才让老夫联想到了北突。”
姜远想了想,问道:“阿力浑夺了你的族长之位二十年,他也定以为你早死了,此时你突然冒头,你觉得你回北突会有命在么?”
常力原笑了笑:“有些事可能很难达成,但做与不做却是两回事。
老夫不回阿啱族,直接回北突王庭见阿史那凛风,若能说服他将塞外十城还给大周,到时还请侯爷手下留情。”
姜远似笑非笑的看着常力原:
“你这个想法无异于异想天开,你一个本不该再活在世上的人,阿史那凛风怎会被你说服。
我建议你还是好生在大周生活,你已不是什么阿啱族大王子,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辈子。”
常力原与姜远对视着:
“为了北突的百姓免遭屠戮,不管能不能说服,老夫都得去试一试。
也不瞒侯爷,老夫若回北突,定然会将大周有火器之事细说于北突可汗,以此打消他不该有的野心。
侯爷若怕老夫泄漏机密,你也可囚禁老夫,或直接杀了,老夫都不怪你。”
姜远突然哈哈笑道:
“老常,你未免太瞧不起本侯了,火器之事何需怕人知道,别说你回北突是去劝阿史那凛风归还城池,就算你助北突来攻我大周又如何?
本候是觉得,你一把年岁了,在大周又有妻儿,以后在鹤留湾带带外孙,颐养天年多好。”
常力原摇摇头,目光又看向远方:
“老夫在北突时,娶的第一个妻子,是普通牧民家的女子,我知道北突百姓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我那发妻最大的心愿就是有很多的牛羊放牧,所有的人都能安稳的过活。
只可惜,她嫁了我不过二年,便死于阿力浑的野心之下。
北突还有很多像我发妻那般,渴望平平安安过日子的百姓,我又怎能看着更多渴望安稳的百姓,死于北突贵族的野心之下。”
姜远也看向远处的海面,轻叹一口气:“你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或许是胸无大志,但本侯却是能懂。”
常力原笑道:“老夫知晓侯爷非常人,所以我才说于你听。”
姜远回过头来,看着常力原那张老脸:
“我懂又能如何?你也应知道,世间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