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之上,留守的李星辉与、路连和、杨更年等十个学子,以及留在丰洲的五百济洲水卒,拱手了大礼相送。
归字营的家眷们,在得知自家亲人是从军而不再是充军,情绪也平静了许多。
“起航!”
樊解元亲自手持了令旗,用力一挥,旗舰缓缓倒车,驶出港口。
其他战舰按照顺序一一跟随。
“姑姑…记得回来呀…”
兰儿站在码头,仰了脖子,挥了小手使劲朝站在猛字号船头的刘慧淑挥手。
“兰儿,你要乖乖的!”
刘慧淑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朝兰儿喊了声,俏目再红。
压队的猛字号战舰,缓缓动了起来,驶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刘慧淑看看慢慢消失在视线中的丰洲城,有点不舍,也有点伤怀。
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但当她回头看到最前面的领航旗舰时,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旗舰之上,姜远叫来申栋梁:
“你带着千里眼与海图上桅杆,舰队所过之处,目之所及之地的参照物尽皆标注。”
申栋梁毫无二话,接了千里眼与海图、铅笔等物,便往桅杆上爬。
济洲水军手中的海图并不完善,甚至可以说简陋。
姜远此次出海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将大周沿海的海图尽量补完整一些。
以便将来为防御也好,为远征大洋也好,做一个前期的准备。
二十二艘战舰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北,日夜不停的航行了五日后,抵达名为翁洲的地方。
此处岛礁密集,是天然的避风港,但海水下暗礁密布,稍不小心便会触礁。
姜远看着手中的海图,只见这片区域点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每一个黑点便代表着一座小岛,或一片暗礁。
由于他们手上的海图是简易版,估计还有许多暗礁与无名小岛,未被标注出来。
樊解元满脸担忧:“侯爷,此处水下暗礁太多,咱们是不是绕行为好。”
姜远摇摇头:“这片区域太,若绕行必要改向往东,进大海深处,不仅路程多出上千里,风险也更大。”
樊解元拧着虎眉:“若不绕行的话,咱们贸然进入,万一迷路触礁搁浅,那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岂不更麻烦?”
姜远笑道:“咱们有向导,怕什么?”
樊解元一愣,随即恍然:“您是说归字营的人?”
姜远点点头:“不错,就是他们。
此地距丰洲不过五六日的船程,刘慧淑等人不会没来过这里。”
樊解元闻言,立即下令:
“叶校尉,命所有船只停船待命,让猛字号上的刘军头上旗舰来。”
叶子文领了命,立即让桅杆上的申栋梁以旗语传讯。
将令一下,所有战舰开始减速,在进翁山群岛前停了下来。
猛字号收到旗舰传来的讯号,让他们靠上去时,刘慧淑与归字营的一众人,正在甲板上练站桩。
这几日里,舰船航行时,木无畏也没让刘慧淑等人闲着。
让讲武堂的王寒,先花了一日时间,教归字营的人背军中规矩,而后每日将他们拉上甲板操练。
王寒套用格物书院讲武堂的练兵操典,先拿军姿来练他们。
初始之时,归字营的人极度不适应,毕竟他们当海贼时散漫惯了。
而战舰上的规矩多不胜数,吃饭有讲究,睡觉也有讲究,每日起床还得整理床铺,打扫卫生。
每天睡前,还必须强制习字半个时辰。
这些也好说,因为侯爷先前说了,要讲卫生嘛。
强制识字也能理解,毕竟是为了他们好。
但没事就上甲板上,挺直了腰背,整整齐齐的站着,这就有些不能理解了。
而且,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起步,还要一动不能动。
能动的时候,就是什么向左、向右转,脑袋上的烈日能将人晒出油来。
他们觉得,吃上行伍饭,放下碗提上刀能干仗就行,怎的还要罚站,既不练刀也不耍拳,这有什么用。
只练得两日,归字营的人便抱怨纷纷,尤以刘鱼龙为首,牢骚极大,背地脏话乱彪。
刘慧淑喝斥道:“大家别忘了,咱们是什么身份!是被发配之人!
是侯爷开恩,才给了咱们一个机会!
若不随在水军中,去到其他边军中为奴,别人会只让咱们站着么!
那王火长,是出身富贵之家的公子,每天一样陪着咱们站,你们自觉比他还娇贵么!
侯爷有恩,水军有情,木校尉待我等也宽容,咱们怎可做出蹬鼻子上脸之事!做人要识好歹!”
刘鱼龙等人被刘慧淑喝斥得哑口无言,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