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从医生和患者口中说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光明是个不怀好意的玩家,不让他在这种游戏中得逞,可以说是出自於某种朴素的正义感,这我完全认可。
但是,那些宁可相信陈光明也不相信我们的患者,真的值得我们去做这样的牺牲吗?
我们作为玩家,谁又没背着签证时间的压力?
在这个鬼地方,不用特殊身份去作恶已经是道德水平很高的一种表现,我们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秦诚沉默片刻,说道:郑叔,我知道你想说什麽。
你想说,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就算真的药物成瘾,就算真的有玩家死亡,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但是,这不正是模仿犯想要达成的结果吗?
你好好想想,模仿犯为什麽要设计这样的游戏?
最终的目标,还是要收割所有玩家的签证时间。
而陈光明这样的行为,本质上就是在做模仿犯的帮凶。
如果所有人都这麽想,那这场游戏就真的无解了,模仿犯就轻易地达成了他理想中的完美犯罪。
但是反过来说,像我们一样坚持的玩家越多,游戏中的受害者就会越少,模仿犯收割到的签证时间也越少。
浑水才能摸鱼,水越清,就越难做手脚。
如果所有玩家都很快妥协、接受了这样的游戏规则,并且去迎合,那就越是能在其中搅动风浪,我们揪出恶意玩家甚至模仿犯的可能性就会无限趋近於零。
而如果大多数玩家都能坚持,恶意玩家和模仿犯就会按捺不住地做出更大的动作,说不定就会暴露出来。
秦诚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管怎麽说,我还是会坚持之前的观点,直到游戏结束。
我只会给患者m类药物。
我并不是社区中选定的游戏核心,所以我的要求和命令并没有强制性,郑叔,你可以自行决定到底要采用什麽样的策略。
不管你如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你能和我一样坚持的话固然很好,不能的话,也无非是做了大多数玩家都会做的选择,对我来说,也没什麽不能接受的。
郑春华有些犹豫地叹了口气:哎,好吧,我再坚持坚持。我再,我再想想————
与此同时,房间中的黄圣杰从药瓶中倒出一片|类药物,准备服下。
在第5轮游戏从钱丽手中拿到0类药物之後,黄圣杰连续吃了三轮,并在第9轮游戏开始时,通过疼痛程度确认他已经不再是感染者的身份。
既然重新恢复了普通疼痛,那麽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吃宝贵的特殊药物,而是可以继续吃之前的I类基础药物。
游戏已经来到第12轮,这期间的流程很平淡,众人在休息室中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再提出什麽特别有建设性的建议。
到目前为止,黄圣杰已经花费了不少的医疗点数,而且完全看不到任何赚取医疗点数的可能性。
这场游戏,大概率是纯亏了。
——
但一想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因为没有特殊药物而死於剧痛,就有觉得这点损失也完全可以接受。
游戏马上都要进入第3小时了,不知道这次会是谁的运气不好,被选为感染者————
每个小时,系统都会从区域内选定一名玩家成为新的感染者。
但现在想要分辨感染者已经很难,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做到。
因为这些玩家都已经拿到了特殊药物,即便成为感染者也可以完全镇痛,所以其他人很难用生理反应和表情来判断。
第2小时,也就是第7轮游戏到现在,肯定也有玩家成为感染者,只是黄圣杰完全看不出来。
他只能尽可能减少交易行为,降低自己再次被传染的概率。
然而就在此时,黄圣杰突然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奇怪,怎麽还是很疼?
这和最初的常规疼痛,好像不一样了。
感觉上差不多,但疼痛的程度明显增加了?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I类药物无法完全消除常规疼痛,吃下一片之後,仍旧会有轻微的刺痛和灼痛感,而吃两片也不会有明显的差别。
原本这种刺痛和灼痛感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所以黄圣杰也没有太在意。
但此时他突然发现这种痛觉明显增强了。
或者也可以说,是类药物的镇痛效果变弱了。
游戏规则中明确提过,如果无法完全镇痛的话,常规疼痛也会不断恶化,最终变为特殊疼痛。
这就是恶化的表现吗?
也就是说————在之後的游戏中,即便不被系统选为感染者、不被其他玩家感染,也仍旧随时可能因为常规疼痛的恶化而变为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