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头,在家吗?我和昌明队长,还有刘正茂同志他们来看你了!” 他上前一步,象征性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扉,然后对着屋里说:“老冯头啊,刘正茂同志向大队反映,感念你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没人照顾。他特意向大队支部报备,想接你老人家去他们家,一起生活,安享晚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今天,我和昌明同志特意代表大队党支部过来,就是来亲自告诉你这件大好事,也表示支部支持刘正茂同志这个充满善心的决定!”
紧接着,大队长刘昌明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恳切,带着一种“组织关怀”的意味:
“是啊,老冯。你看,今天刘正茂同志和他妈妈华潇春同志,都亲自一起来接你了,这足见刘家的诚意和真心!老冯头啊,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往后到了刘家,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享福吧!大队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这时,早已等在屋里、按照“剧本”应该表现出“犹豫”、“不敢置信”、“怕麻烦人”等复杂情绪的老冯头,颤巍巍地扶着门框,露出了半个身子。他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嘴唇嚅嗫着,用那种带着浓重乡音、略显迟缓的语调,说出了他的“台词”:
“郭支书……昌明队长……我……我知道正茂是个好孩子,他们刘家也都是好人,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我一个孤老头子,真不能去麻烦他们那么好的家庭啊!我……我不能去……”
“冯爹!”刘正茂立刻上前,语气诚恳而急切,仿佛急于打消老人的顾虑,“您怎么能说是麻烦呢?我是真心实意邀请您去和我们一起生活!您放心,您去了,就是一日三餐在我们家吃饭,有个热乎的住处。其他的事,什么家务活、重活累活,都不用您老人家伸手!平时您想干点啥就干点啥,想出去转转,找老伙计聊聊天,或者像以前一样,愿意去给生产队放放牛,只要您身体条件允许,我们都支持!绝不像关在笼子里一样拘着您!”
他顿了顿,看着老冯头的眼睛,语气更加柔和:“您来我家生活,真没什么麻烦的。对我们来说,就是每天吃饭的时候,桌上多摆一双筷子,锅里多添一碗水的事。真的,冯爹,您别想那么多。”
老冯头似乎被说动了一些,但依然“固执”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那种属于孤苦老人的自卑和谨慎:“正茂啊……从你下放到我们这儿,我们就认识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懂道理,干事情还有魄力,带着大队越来越好。但是……说实话,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我真不愿意去拖累你家,给你家添麻烦。这份情,我受不起啊……”
眼看“剧情”陷入了僵局,按照剧本,该轮到“组织”出面,解决这个“非亲非故”的核心矛盾了。郭明雄立刻接过话头,脸上露出“灵机一动”的表情,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冯!你一再强调和刘家‘非亲非故’这件事,我听着了!这好办啊!” 他转向刘正茂和华潇春,又看看老冯头,仿佛在提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你看,你的年龄,和刘正茂同志的父亲刘圭仁同志差不多大吧?这‘非亲非故’的顾虑,咱们完全可以变通一下嘛!就让刘正茂同志,认你做‘干爹’!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是正经的亲戚关系了吗?干爹去干儿子家养老,那不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事?谁还能说闲话?”
刘正茂的母亲华潇春,早已“排练”过多次,此刻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老冯头粗糙的手,脸上露出真诚而热切的笑容,语气也带着几分“家长里短”的亲切:
“郭支书说的这个法子好!太好了!老冯大哥,不瞒你说,我和他爸是省城户口,工作也在省城,不可能长期在这里守着他。他一个年轻人在乡下,我们当父母的,总有些不放心。他要是拜您做干爹,那往后我们回城了,就把这孩子托付给您了!您就是他的长辈,帮我们多管管他,看着他,我们也放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她看着老冯头,眼神恳切,继续说:“老冯大哥,实话跟你讲,我们刘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凭我们一家人的劳动,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您饿着肚子,冻着身子!虽然我老公刘圭仁今天不在这里,但我可以代表我们刘家,请郭支书和昌明队长两位大队领导作证:从今天起,我们刘家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情况,是富是穷,是顺是逆,都会好好赡养你老冯大哥!保证做到——有盐同咸,无盐同淡!绝不会让你感觉是外人,受了委屈!如果我们刘家将来做不到这一点,我们愿意接受大队的任何处罚!郭支书,昌明队长,你们给我们做个见证!”
华潇春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那句“有盐同咸,无盐同淡”,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但意思朴素而有力,瞬间打动了许多在场的人。
省报记者韦湘站在一旁,正快速地在采访本上记录着。当华潇春说到“有盐同咸,无盐同淡”时,因为她说得太快,又带着口音,韦湘没太听清具体是哪几个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