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樟木大队的支书,如今已高升为黄金公社革委会主任的罗迈,就坐在这里。和他同桌的,还有黄金公社的两位副主任王志军、卫民生,马墩大队的支书彭池,鸟山公社金树大队的大队长李长根,粮山公社桑梓大队的支书祝飞、大队长苏立年,银叶大队的支书唐承,洋风大队的大队长方程涛,杏花大队的支书朱枝、大队长李天福等人。可以说,附近几个公社有头有脸的基层干部,来了不少。
这其中,桑梓大队的支书祝飞,是个心里一直憋着口气的人。去年,樟木大队想找个地方合办水泥厂,最初看中的就是桑梓大队有石灰石资源。可祝飞当时想趁机“敲竹杠”,提出要樟木大队先给他五万块钱,还不让樟木参与管理,由他自己去办厂。结果刘正茂和樟木大队自然不干,水泥厂的项目后来被更有诚意、也愿意合作的杏花大队“抢”了过去。这件事让祝飞觉得很没面子,觉得是刘正茂和樟木大队不给他“机会”,心里一直窝着火。今天被县里叫来“学习取经”,看着樟木大队这红红火火、宾客盈门的场面,听着周围人对刘正茂和樟木大队的夸赞,祝飞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和不服气,更是翻涌上来。
他见罗迈和卫民生也在桌上,眼珠一转,故意用一种带着惋惜和挑拨意味的语气,对罗迈说:
“罗主任,你和卫副主任,运气是真的好,借着在樟木大队工作的成绩,顺顺利利就升到黄金公社去了。这前程,谁看了不羡慕?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罗迈性格向来谨慎,知道祝飞这人心术不太正,便不动声色地问:“哦?老祝,听你这话,我和卫民生调到黄金公社,难道还有什么‘不值’的地方?”
祝飞见罗迈上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但确保同桌的人都能听见,说道:“罗主任,你看今天这场面,这风头,是谁在出?是古大仲主任,是张林副主任!他们现在站在台前,代表粮山公社,代表县里,多风光!可你们想想,古大仲和张林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谁坐的?按理说,应该是你们二位啊!你们俩才是樟木大队起来的‘老领导’!可现在呢?你们被调去了黄金公社,虽然升了职,可也远离了粮山,远离了樟木大队这块‘风水宝地’。以后樟木大队再取得什么天大的成绩,再出多大的风头,那也都和你们二位没关系了,功劳是古大仲、张林他们的。你们说,这不可惜吗?是不是有点……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这番话,看似惋惜,实则挑拨离间,既暗指罗迈、卫民生“被排挤”出了核心圈,又暗示古大仲、张林是“摘桃子”的。用心相当险恶。
卫民生年轻,性子也直,一听这话就火了。他“啪”地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茶水都溅出来几滴。他盯着祝飞,语气很重地反驳道:
“祝支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思想可要不得!照你这么说,古大仲主任和张林副主任今天在这里忙前忙后,就是为了‘出风头’?那秦柒主任亲自带队,号召全县向樟木大队学习精神文明建设,也是为了‘出风头’?你这种认识,是典型的个人主义、风头主义!是严重错误的!”
卫民生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思想”高度,而且把秦柒也扯了进来。祝飞吓了一跳,他可不敢承担“否定县领导”的罪名,连忙摆手,脸色有些尴尬地辩解:“卫副主任,你……你别乱扣帽子!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替罗主任和你感到有点可惜而已……”
“随口一说?” 卫民生不依不饶,语气更加犀利,“祝支书,我看你不是随口一说,你是心里有想法!你要是真觉得可惜,真想让你们桑梓大队也和樟木大队一样‘出风头’,那你是大队支书,你就该拿出实际行动来,带领你们桑梓的社员群众,发狠去搞建设,搞生产啊!光在这里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继续炮轰:“当然了,你在桑梓大队干了十几年支书了吧?桑梓大队现在怎么样?好像也没什么太大起色嘛!是不是能力有限,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发展?现在好了,县里树立了樟木大队这个现成的榜样,秦主任号召大家学习。你就照着学,依葫芦画瓢,总会吧?有这功夫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桑梓大队的经济搞上去,把社员的生活搞好。到时候,不用你争,自然有你出风头的机会!”
祝飞被卫民生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毫不留情地一顿抢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羞又恼。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我是想发展!可我桑梓大队要资源没资源,要钱没钱,拿什么去搞?怎么跟樟木大队比?”
“没资源?没钱?” 卫民生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同桌的几个人,“祝飞,你睁大眼睛看看!杏花大队朱支书,他们大队当初有资源吗?金树大队李长根支书,他们大队有钱搞发展吗?还有我们黄金公社南塘大队的王志军支书,他们有资源有钱吗?”
他一个个点过去:“可是人家朱枝支书、李长根支书、王志军支书,那是真心实意为所在大队的发展着想!他们看到了樟木大队的机会,就主动靠上去,想办法参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