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招工范围面向全县,优先照顾初中以上文化的青年,试用合格后转为樟木大队职工,享受同等待遇。
秦柒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得很认真。听完,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吟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正茂,说出了一句让刘正茂完全没想到的话:“小刘,你们既然要招人,你看能不能……接收一些县里的干部子弟?”
刘正茂愣住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干部子弟?进工厂?下到大队?这和他预想的招工方向完全背道而驰。他想招的是那些在别的生产队里埋头干活、因为家里成分不好或者没关系而得不到出路的农村青年,是那些有文化却没机会、有力气却没处使的“潜力股”。干部子弟?他们需要这份工作吗?他们能安心在乡下、在工厂里三班倒、一身油污地开机床吗?
他的沉默落在秦柒眼里,就成了犹豫。秦柒当然知道刘正茂在担心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小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不是每个干部子弟都纨绔,也不是每个干部子弟都有门路。县里企业少,岗位就那么多,当兵、下放、推荐上大学,这几条路都挤得水泄不通。很多干部家的孩子,就闲在家里,成了待业青年。他们也有文化,也想做事,也想凭自己的双手吃饭。”
他顿了顿,看着刘正茂的眼睛:
“你放心,我给你派过去的孩子,保证个个有文化,思想纯正,人品可靠。我秦柒用人格担保,他们去了樟木大队,绝不会搞特殊化,绝不会给郭支书和你添麻烦。如果真有哪个不争气,不用你们开口,我亲自去把人领回来,绝不姑息。”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近乎请求的语气。刘正茂
心里叹了口气。
他明白了。这不是秦柒心血来潮,这是秦柒作为县革委会主任,必须面对的、也是最头疼的问题之一——就业。特别是县城里那几百上千户干部家庭的待业子女。这些人不安置好,就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他秦柒工作不力的明证。现在樟木大队要招工,这是送到他面前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正茂知道自己不能不答应。他可以不给县里其他人面子,但不能不给秦柒面子。而且秦柒那句“我亲自去领回来”,也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秦主任,”他开口,语气依然恭敬,却也带着几分为难,“您亲自开口,我肯定要给您这个面子。
只是我们大队这次用工缺口只有五十人,从兄弟大队招人是大头,县里的名额……我只能留出十个。您看行不行?以后我们大队如果再扩大生产,需要人,一定优先从县里招。”
“十个……”秦柒沉吟了一下。他当然希望能多塞几个,但刘正茂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点点头:“行,十个就十个。小刘,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从其他大队招人,我还是建议,能优先照顾那些困难社员家庭的子弟。他们更需要这个机会。”
“秦主任放心,”刘正茂说,“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本次招工,优先照顾困难家庭的子弟,特别是那些因为成分、疾病或者其他原因,长期无法获得公平机会的弱势群体。”
“弱势群体……”秦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点头,“这个词用得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开始放风,这两天组织笔试和面试,确定了人选后,还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
“行,”秦柒说,“那我从县里选派十五个人过去。你们按条件笔试、面试,最后选出十个合适的留下。多五个备选,免得有人临时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