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不好开口。”
“慧姐,正事说完了吧?”耿丽萍又按捺不住了,满眼期待地问。
“你啊,”赵明慧无奈地笑骂,“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就这么想吃那顿饭?”
“我才不是饿死鬼呢!”耿丽萍不服气地辩解,“我爸说又一村是高档饭店,我从来没去过,就是想去见识见识嘛。”她因为身体不便,确实没怎么去过像样的饭店,对外面的新鲜事总是充满好奇。
“行了,准备出发吧。”赵明慧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怎么去?鹿青不是开着跃进130吗?”刘正茂问道。
“今天上午鹿青要去一个厂里拉货,”赵明慧转述道,“他早上跟我说,等在厂里装完货,就直接去又一村,让你开轿车带我们过去。”
“行吧。”刘正茂应道,“那我回趟阴家村开车,思浔,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从仓库角落里推过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跨上去,脚一蹬,就朝着仓库外冲了出去,车铃“叮铃铃”地响着,很快就没了踪影。
中午的饭局,在昨晚那六个人的基础上,又添了赵明慧、耿丽萍和申荣,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又一村饭店的来头倒也特别,是1956年那会儿,官方把这条街上几家各有特色的民营饮食店,用公私合营的方式整合到一起才成立的。论历史算不上多悠久,但打从成立起,就是省城里头数得着的有档次的饭店,门脸气派,里头的装潢也透着讲究,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字画。
罗红英心里一直惦记着别让鹿青花钱太多,一坐下就主动提出要点菜。她在银苑做服务员,迎来送往见得多了,交际上很有分寸,还特意拉上宁思浔一起,显得热络又周到。
点菜时,罗红英先拿起菜单,给宁思浔细细讲解又一村的招牌菜:“宁姑娘,你看这道‘花菇无黄蛋’,是店里的一绝,蛋里没蛋黄,滑嫩得很;还有‘子龙脱袍’,其实就是鳝鱼做的,味道鲜辣,特别下饭……”她一边说,一边用征询的眼神看着宁思浔,先点了“花菇无黄蛋”、“子龙脱袍”、“麻辣子鸡”、“烧方肉”这几道响当当的湘菜,又加了“银丝卷”、“菊花烧卖”当主食,末了才不动声色地添了几个便宜实惠的素菜。这样一来,既给足了客人面子,显得菜式丰盛,实际花费又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盘算得十分精细。
下午赵明慧还得回仓库处理活儿,刘正茂也要赶回大队准备明天的捐赠仪式,所以这顿午饭没人喝酒,就专心吃饭聊天。宁思浔这几天在江南省,承蒙不少人请客吃饭,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悄悄琢磨着是不是该回请一次才像样。
刘正茂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劝道:“不用特意回请,咱们心里记着就行。以后要是这些人去了沪市,你在那边好好接待他们,大家有来有往,这样最有面子。”
饭桌上聊起家常,鹿青跟刘正茂说,他父母瞧见老曾家盖起了楼房,心里也动了念头,决定改了原先只想在空地加建两间房的计划,干脆拆了老屋,重新盖栋新房。说着,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来,想请刘正茂帮忙留意着买些建材。
“青哥,这事儿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刘正茂拍着胸脯应下,又笑着打趣道,“另外我个人送你五吨水泥,等房子盖好了,你和红英赶紧把婚事办了,早生贵子,最好生几个胖娃娃!”
罗红英脸一红,反问道:“那你和洪胜就不打算结婚生子了?”
“你这话说的,”洪胜在一旁接话,笑着反驳,“我们当然要结婚,只不过没你们这么快罢了,总得慢慢来嘛。”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散席后,刘正茂先开车送赵明慧和耿丽萍回仓库。看着她们下了车,他才调转车头,开着轿车往樟木大队赶去——明天上午的捐赠仪式,还有不少细节得提前敲定,得抓紧时间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