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再冲上去刺杀,很多人此刻连继续留在这里观望的勇气都没了,心底那点贪婪早就被恐惧碾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处冰岛火山,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越远越好。
……
凛冬的风雪依旧在火山黑石滩上呼啸翻卷,裹挟着熔岩翻涌的灼热硫磺气,在天地间扯出一片白茫茫的寒雾。
温羽凡缓缓收势,周身交织的幽蓝火芒与睚眦虚影已然尽数敛去,只余下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场,牢牢钉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场地中央。
灵视扫过满地横七竖八倒地的偷袭者,最终只在不远处靠着岩壁、面如死灰的叶伯庸身上停留了不足半息,便彻底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再动追杀的念头。
对于此刻的温羽凡而言,这个赌上毕生武道前程、靠着龙血药剂强行踏入宗师境的叶伯庸,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方才黄汤前辈一句点破迷局的话,加上这场生死搏杀里一次次极限压榨带来的体悟,如同在他心底炸开了一道惊雷,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烈感悟正在经脉与神魂之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桎梏。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经被这股破境的感悟彻底填满,再也分不出半分心思,放在这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身上。
温羽凡抬步,朝着不远处岩壁的方向走去。
那里,破邪刀还牢牢钉在岩石之中,刀身之上附着的赤红烈焰早已熄灭,只余下刀刃上淡淡的余温,在漫天风雪里凝出一层薄薄的白汽。
他抬手握住刀柄,指尖微微发力,便将这柄陪他历经无数厮杀的长刀从岩壁中拔了出来。
手腕轻转,他指尖抚过冰冷的刀身,内劲轻轻一震,便将刀刃上沾染的冰碴、血渍与岩石碎片尽数震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刀鸣,破邪刀被他稳稳收入鞘中,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温羽凡才转过身,朝着不远处避风黑石旁的黄汤前辈,郑重地躬身拱手。
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激战过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语气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恭敬与感激:“前辈,多谢您今日点醒之恩。您千里迢迢从国内赶到这冰岛苦寒之地,晚辈本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呼您才是。只是实在抱歉,晚辈此刻心中有一股无比炽烈的感悟,稍纵即逝,必须立刻闭关参悟,实在抽不出身来招待前辈了。”
“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黄汤闻言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另一只手还掂着那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晃得里面的酒液叮咚作响,“去吧去吧,悟道的事要紧,老头子我自己带了酒,在哪喝不是喝,用不着你小子招呼。”
温羽凡闻言,再次对着黄汤深深鞠了一躬,便不再多言。
他直起身,转身便朝着身后那处翻涌着灼热气息的熔岩修炼山洞走去。
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覆着薄雪的黑石之上,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再往叶伯庸的方向瞥过一眼,完完全全将这个方才还拼得你死我活、赌上一切要杀他的仇人,彻底无视在了原地。
这份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尖酸的嘲讽、任何狠戾的羞辱,都更能戳中叶伯庸的痛处。
他靠着岩壁,看着温羽凡那道径直走向山洞的背影,看着对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自己,十八年半步宗师的执念、叶家满门的脸面、赌上武道前程换来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温羽凡!你给我站住!”
叶伯庸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猩红着双眼,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宗师境内劲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他脚下的黑石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挥舞着双拳,朝着温羽凡的后背悍然冲杀过去,势要在对方踏入山洞之前,将他彻底拦下。
可他的身形刚冲出不到两步,一道浑厚却又轻描淡写的声音,便穿透风雪,稳稳落了下来。
“人家都不理你了,就别在这纠缠不休,丢不丢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汤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劲,便如同闲庭信步般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叶伯庸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道。
叶伯庸那刚猛无匹的冲势瞬间被拦腰截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积雪之中,激起漫天雪沫。
他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喷涌而出,龙血药剂的反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别说再起身冲杀,连动弹一下都难如登天。
而自始至终,温羽凡的脚步都没有半分停顿,甚至连肩头都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