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振武手中的制式长刀还在嗡嗡震颤,刚才那一刀硬撼红骷髅的锯齿重刀,崩开的火星还在风雪里打着旋。
他稳稳挡在温羽凡身前,军绿色的大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侧脸在熔岩火光与漫天风雪的交错里,刻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温羽凡身上,开口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进对方耳中:“你管自己专心悟道,其他事情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微微收紧刀柄,刀身顺势一转,金红色的刀芒在风雪里划过一道凌厉无匹的弧线。
脚下踩着覆着薄雪的黑石,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径直朝着对面脸色铁青、目眦欲裂的红骷髅迈步走去,周身属于宗师境的磅礴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红骷髅那股血腥暴戾的气息狠狠撞在一起,连周遭的风雪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温羽凡朝着黄振武远去的背影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里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只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目光里,他竟真的缓缓屈膝,就在这片四处翻涌着宗师战斗波动、杀机四伏的战场正中央,毫无顾忌地盘坐了下来。
周遭是何等狂暴的场面?
八名宗师正捉对厮杀,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横扫开来,地面的积雪被瞬间掀得漫天飞舞,坚硬的黑石在劲气碰撞下寸寸崩裂,碎石与雪沫横飞乱撞,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撕扯得扭曲变形。
不远处,陈墨的玄音古剑与莱因哈特的银白长枪碰撞不休,清越的琴音与凌厉的枪啸交织成一片杀伐之音;
黄汤的醉拳飘忽不定,正与食人魔萨卡尔那开山裂石的蛮力死死缠斗,酒气与狂暴的气浪在风雪里翻涌不止;
鬼冢隼人的真空烈波与影之主的阴杀诡招撞在一起,青芒与黑雾在风雪里疯狂撕扯,每一次碰撞都炸起漫天碎石。
而此刻,黄振武手中的朱雀长刀,也已然与红骷髅的锯齿重刀轰然相撞,金铁交鸣的巨响再次炸响,第八股宗师境的磅礴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石滩。
可就在这片怒海狂涛般的战场中心,温羽凡却坐得稳如泰山。
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周身的赤焰鳞蜥皮风衣被狂乱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哪怕四面八方都是能轻易撕碎内劲九重武者的战斗余波,他的身形也没有半分晃动。
他轻轻合上了空洞的眼窝,将所有的感官尽数封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任由那股翻涌不息、稍纵即逝的悟道感悟,在经脉与神魂之中肆意流淌、沉淀。
他就像茫茫怒海里一叶纹丝不动的孤舟,任凭周遭巨浪滔天、风雷滚滚,始终岿然不动。
风雪卷着战斗的余波从他身侧掠过,却连他衣摆的晃动都没能打乱半分。
有这些以命相护的朋友挡在身前,这片杀机四伏的火山黑石滩,此刻竟比天下间任何一处布下重重禁制、层层守卫的密室,都要来得更安全、更稳妥。
战场的最边缘,水母和诚之助早就被宗师级战斗的狂暴气浪逼得一退再退,一直退到了火山岩壁最偏僻的避风角落,后背紧紧贴着被熔岩烘得发烫的岩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水母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战场正中央盘坐的温羽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手心都攥出了冷汗。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身侧诚之助的衣袖,压着嗓子惊声问道:“温先生怎么这么急啊?这周围全是宗师在拼命,他怎么敢就这么坐下悟道?”
诚之助握着武士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黑沉沉的眸子始终牢牢锁着温羽凡的身影,眼底满是震撼与难以掩饰的敬佩。
他侧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水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你知道宗师境为什么叫宗师境吗?”
水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一脸不解地回道:“叫宗师境就宗师境呗,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诚之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场中那道稳坐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难以掩饰的郑重:“那是因为,想要突破宗师境,最大的一道难关,从来都不是真气的积累,也不是肉身的淬炼,而是要彻底体悟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全新武学。也只有能开宗立派、走出自己道的人,才配得上宗师这两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惊叹更浓了几分:“而温先生,刚刚就在生死搏杀的关头,彻底舍弃了《亢龙功》里既定的无漏体法门,凭着自己的本心,硬生生创出了全新的亢龙功第九重。而且我听说,那套云龙七变,也是他早年凭着一己之力创出的绝学,刚才他打出那套功法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套功法也在刚才的厮杀里,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