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柄带锯齿的重刀重重砸在黑石上,火星四溅,震得脚下的积雪簌簌飞溅,可再大的怒火,也掩不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而就在他怒骂的间隙,不远处的风雪阴影里,一直隐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影之主,早已看清了眼下的局势。
萨卡尔临阵脱逃,红骷髅心神大乱,温羽凡一方五位宗师境强者稳如泰山,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没了胜算。
他本就不是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赏金豁出性命的人,见机极快,半点犹豫都没有。
只听一声极轻的破空声,裹着他身形的浓稠黑雾骤然翻涌,整个人如同融入风雪的鬼魅,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朝着雪原深处遁走,不过眨眼的功夫,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就彻底消散在了风雪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他妈跑了!”红骷髅眼睁睁看着影之主也遁走无踪,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再次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混着雪沫子横飞,“合着就老子一个人在这儿硬扛是吧?一群见利忘义的混账东西!”
可骂归骂,红骷髅心里比谁都清楚,萨卡尔和影之主接连跑路,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别说拿下温羽凡拿那二十亿美金的赏金,能不能从这五位宗师境强者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
再不走,等黄振武、黄汤他们盯上他,他今天就得把命交代在这冰岛的火山黑石滩上,那才是真的傻子。
他咬了咬牙,怨毒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稳稳立着的温羽凡,又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没有半分停留,猛地转身,脚下发力,枯瘦的身影如同受惊的野狗,拼了命地朝着雪原深处狂奔而去,转眼就没入了漫天风雪里,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另一边,陈墨与莱因哈特两股宗师境的威压还在无声碰撞。
素白长衫上沾了些许雪沫的陈墨,手中的玄音古剑剑脊上的琴纹还在微微震颤。
他抬眼看向对面握着银白长枪的莱因哈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问道:“人都跑光了,怎么样,还打吗?”
莱因哈特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松,原本紧绷的凌厉气场瞬间敛去大半,他看着陈墨,沉稳地开口:“从动手到现在,已经十分钟了,我要做的只是拖住你,现在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不打了。”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行李箱。
同时手腕轻转,指尖在枪身的机括上飞快地按动,只听一连串清脆利落的“咔哒”声,那柄通体银白、刚猛凌厉的长枪,瞬间拆解成数截合金部件。
随后,各个部件精准无误地落回了黑色行李箱里,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拆分过一般。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尽显 S级赏金猎人的专业与利落。
他抬手合上行李箱的锁扣,伸手提起箱子,转身朝着雪原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墨,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二十年老友的复杂情绪,开口道别:“陈墨,这次就到这里了,期待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陈墨闻言,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他抬手将玄音古剑收回剑匣,对着莱因哈特摆了摆手,笑着回道:“别了,我看还是算了。咱们俩这交情,一见面就得打生打死,以后最好还是别见了,省得麻烦。”
莱因哈特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说什么,提着行李箱,迎着漫天风雪,大步朝着雪原深处走去,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翻涌的白雾里。
瘫在雪地里的叶伯庸,经脉被龙血药剂反噬得寸寸剧痛,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连动弹一下都难如登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萨卡尔、影之主、红骷髅接连跑路,看着莱因哈特也收枪离去。
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他,瞬间急红了眼,拼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嘶哑的嗓子嘶吼起来:“别走!都给我回来!钱!我加钱!一人三十亿!不,五十亿!只要你们杀了温羽凡,多少钱我叶家都给!你们回来啊!”
他的嘶吼声歇斯底里,裹着风雪传出去很远,可雪原里只有呼啸的寒风回应他,没有一个人回头,没有一个身影折返。
那些冲着天价赏金而来的人,此刻都跑得无影无踪,仿佛他喊出的不是数十亿美金,而是催命的符咒一般。
就在叶伯庸绝望又癫狂的嘶吼声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在他耳边响起。
那脚步声踏在覆着薄雪的黑石上,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弦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一点点变冷。
叶伯庸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温羽凡正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那件开裂的赤焰鳞蜥皮风衣在寒风里轻轻晃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的方向,明明没有眼珠,却让他感觉像是被一头蛰伏的凶兽死死盯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你……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