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拐角后的身影显然也察觉到了黄振武的靠近,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可他那点半步宗师的修为,在黄振武这个老牌宗师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两步的功夫,黄振武就已经走到了拐角前,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人的后领,大大咧咧地笑着开口:“躲什么躲?王动,我老远就闻见你身上的烟味儿了,藏在这儿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被抓住的男人身子一僵,只能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正是魔都朱雀分局的局长,王动。
他拍了拍黄振武抓着自己衣领的手,陪笑着道:“黄队,黄队,松手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黄振武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少跟我来这套,说吧,你不在分局待着,跑机场来干什么?”
王动苦笑着摊了摊手:“黄队,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温羽凡,哦不,温科长回国这么大的事,整个朱雀系统都传遍了,我这个魔都分局的局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黄振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着?你这是带着人,来抓温羽凡的?我可告诉你,这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别别别!黄队您可别折煞我了!”王动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着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哪敢动温科长啊?别说我了,今天就是孔局长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就温科长现在那修为,十个我绑一块儿,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啊!”
他苦着脸继续解释:“我就是过来走个形式,远远看一眼,确认人平安到魔都了。不然上面问起来,说温科长到了我的地界,我连个动静都不知道,不得骂我玩忽职守吗?我就是来交个差,真没别的意思。”
黄振武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你的难处,形式该走就走,但是有一条,你给我记好了。”
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沉了几分:“你们的人,只准远远看着,不许跟得太紧,更不许搞什么盯梢、盘问的小动作,别扰了温羽凡的清静。他刚回国,要去见老婆孩子,要是因为你们这点破事,闹出什么不愉快,我可饶不了你。”
“懂的懂的!黄队您放心!”王动连忙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来之前我就跟底下的人吩咐好了,所有探员只准在两公里外远远监视,绝对不靠近,更不会有任何轻举妄动,保证在温科长跟前面都不会露,绝对扰不了他的清静!”
“这还差不多。”黄振武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行,那我就先走了。下次你来川中,我做东,请你喝好酒。”
“哎!好嘞!谢谢黄队!”王动连忙笑着应下,看着黄振武转身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身后的阴影里挥了挥手,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而这一切,都被温羽凡的灵视尽收眼底。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转身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出口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稳稳地停在路边,司机早就站在车旁等候着,看到温羽凡走过来,立刻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微微躬身:“温先生,您好,我是陈先生为您安排的司机,您叫我小张就行。请上车。”
温羽凡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机场的喧嚣。
“温先生,我们现在直接出发去目的地吗?”司机小张回头问了一句,语气恭敬。
“嗯,直接走吧。”温羽凡靠在座椅上,轻声应道。
司机应了一声,启动了车辆。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驶离了机场停车场,汇入了魔都早高峰的车流里,朝着市区的方向稳稳驶去。
温羽凡坐在后座,微微侧着头,灵视透过车窗,落在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宽阔的马路旁,随处可见挂着“xx武道馆”招牌的门店,玻璃门上贴着“高考武道冲刺班”“少儿体修启蒙”的海报;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骑着共享单车路过,书包上挂着武道考级的纪念牌,嘴里讨论着刚学的基础拳法;
就连路边的公交站台广告牌上,都印着“人人习武,强我华夏”的公益宣传画。
两年时间,沧海桑田。
他离开时,武道还是少数人的江湖,如今,却已经成了这片土地上,融入骨血的日常。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魔都的街道上,窗外的街景不断变换,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温羽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墨镜之下,他空洞的眼窝朝着前方,那里是家的方向,是他日夜思念的人,是他素未谋面的孩子。
他的心脏,随着车辆的前行,越跳越快。
夜莺,孩子,爸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