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喉咙发紧,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小团子……”
这三个字像是带着魔力,撞得他胸腔里又软又烫,翻涌的全是愧疚与欢喜。
他定了定神,又想起最关键的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心:“你们三个天天守着店里,从凌晨忙到晚上,孩子还这么小,谁来照顾?”
夜莺脸上的笑意淡了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臂弯上:“本来我们三个商量着,想请个住家保姆的,可问了好几个,都不放心。毕竟我们三个的情况特殊,孩子也小,怕外人照顾不周,也怕露了什么破绽。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就联系了家里,跟我妈说了情况,我妈就从老家过来了,现在天天帮我们带着小团子,把孩子照顾得可好了。”
温羽凡原本因为即将见到儿子,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瞬间咯噔一下,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脑子里嗡嗡的,原本满脑子都是小团子软乎乎的模样,此刻瞬间被“丈母娘”三个字占得满满当当。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紧,干巴巴地问:“你……你妈妈也在出租屋里?”
“对啊,天天都在。”夜莺看着他这副突然局促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拖长了调子,“这会儿应该正陪着小团子呢。怎么了先生,你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见丈母娘啊?”
温羽凡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可脚步却莫名慢了下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刀山火海闯过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过无数回,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一个母亲看着自己二十出头的女儿,未婚先孕,独自带着孩子在异乡熬了快两年,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打量他这个姗姗来迟的男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比女儿大了近二十岁,双目失明,眼窝空洞,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给她女儿。
换做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刺玫和小玲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紧张模样,都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刺玫难得开口打趣:“先生也有慌的时候?放心,阿姨人很好,就是心疼夜莺,只要你好好对她们母子,阿姨不会为难你的。”
温羽凡只能硬着头皮,被夜莺牵着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十分钟的路程,像是一眨眼就到了尽头。
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有些斑驳,可楼道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物。
夜莺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往上走,到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暖融融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奶香味和婴儿洗衣液的清香,和冰岛凛冽刺骨的寒风截然不同,是扎扎实实的、家的味道。
出租屋的面积不大,就是个普通的两居室,可每一处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柔软的针织毯,茶几上摆着孩子的奶瓶和牙胶,阳台的晾衣架上,还挂着好几件小小的婴儿衣服,粉粉嫩嫩的,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里,晃得温羽凡的心脏都跟着发软。
他的灵视在开门的瞬间就铺展开来,精准地落在了次卧的婴儿床上。
那个小小的、软乎乎的身影,正趴在床上睡得香甜,小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长长的睫毛垂着,小小的鼻子,抿着的小嘴,像极了夜莺,可眉眼间的轮廓,又和他像了个十成十。
这就是他的儿子,他的小团子。
温羽凡站在门口,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扰了孩子的睡眠。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活了四十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
“他刚睡下没多久,平时这个点,都要睡一个多小时呢。”夜莺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眶又红了,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安抚。
可话音刚落,婴儿床里的小团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眉头皱了皱,小嘴瘪了瘪,哼唧了两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是和夜莺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又带着几分温羽凡骨子里的沉静,像两颗黑葡萄似的,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夜莺立刻松开温羽凡的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小家伙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柔声哄着:“小团子醒啦?看看谁回来了?是爸爸回来了哦。”
小团子窝在妈妈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最终定格在了温羽凡的身上。
他长到一岁半,从来没见过这个陌生的男人,小脸上瞬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