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卷着魔都街头的年味儿,红底金字的春联和福字早早贴满了老巷的商铺,「三只小萌」糕点铺的门口也挂起了两盏红灯笼,甜香混着街边炒货摊的瓜子香,飘得整条街都是。
可这份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却没能完全驱散温羽凡心底那根越绷越紧的弦。
他坐在别墅客厅的地毯上,看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团子跌跌撞撞地扑进自己怀里,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喊着含混不清的“爸爸”,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冬日的寒冰。
可他自己清楚,在这份岁月静好之下,那股来自乌蒙山的压迫感,正随着年关的临近,一日重过一日。
他和岑天鸿定下的三年约战,就在正月初九。
那位二十年前就与剑圣慕容逸尘并称南北绝代双骄的刀道宗师,闭关二十年磨出的一身化境修为,绝非寻常宗师能敌。
即便他已经踏入体修宗师之境,可面对岑天鸿,依旧没有十足的胜算。
夜里哄睡了闹觉的小团子,温羽凡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
寒风吹起他的衣摆。
识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回响——三阶基因锁的能量阈值是二阶的十倍,解锁痛感将飙升百倍。
前两次解锁基因锁的记忆还刻在骨血里。
一阶解锁时,他在出租屋里靠着上千个俯卧撑硬生生冲破桎梏,从瘫痪的废人重新站了起来,但之后的饥饿感让他一次吃掉了食堂里的两大桶饭;
二阶解锁时,那股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银针扎入骨髓的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晕厥,随之而来的极致饥饿感,更是让他失控到生啃冻猪肉,差点把旅馆老板吓疯。
这一次的三阶解锁,只会比前两次凶险百倍。
“先生,夜里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身后传来夜莺轻柔的声音,一件带着暖意的羊绒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狐耳姑娘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又在想约战的事了?”
温羽凡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转过身将人揽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嗯。离日子越来越近了,该做准备了。”
“是要……解锁那个基因锁吗?”夜莺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对。”温羽凡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只有解开三阶基因锁,我才有绝对的把握赢下乌蒙山这一战。”
这话不止是说给夜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天一早,温羽凡就开始着手准备解锁的事。
他请专业团队帮忙,在别墅地下一层专门改造出了一间完全隔音、墙体做了最高等级加固的静室。
静室里除了一张蒲团,什么多余的陈设都没有,墙壁里嵌入了最厚的铅板,就是为了防止解锁时爆发的能量波动外泄,伤到别墅里的人。
而更重要的准备,是食物。
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温羽凡太清楚基因锁解锁后,那股能吞噬一切的饥饿感有多恐怖。
二阶解锁时,他吞了十几桶干泡面、半扇冻猪才勉强压下那股饿意,三阶的能量阈值翻了十倍,谁也不知道这次需要多少食物才能填补身体的亏空。
他列了一张长得吓人的采购清单,从成百上千斤的牛腱子肉、猪里脊、整扇的羊排,再到成箱的能量棒、压缩饼干、高蛋白营养液,甚至连几十桶即食的泡面、卤味、罐头都备得满满当当。
刺玫和小玲带着采购师傅,跑了整整三天,才把清单上的东西全部备齐。
她们直接把地下一层挨着静室的房间改造成了临时储藏间,里面的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样,冷柜里塞满了处理干净的鲜肉,随时能取用。
“先生,真的需要准备这么多吗?”小玲看着满满一屋子的食物,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指尖轻轻碰了碰冷柜的门,眼里满是担忧,“解锁的时候……真的会很痛吗?”
“会。”温羽凡没有瞒她们,看着两个姑娘眼底的紧张,他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沉稳,“但我扛得住。你们只要守在外面,别让任何人靠近静室,也别进来打扰我,就够了。”
刺玫握着腰间的短刀,用力点了点头,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坚定:“先生放心,我们三个守在外面,就算天塌下来,也绝不会让人打扰到你。”
夜莺走过来,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生,我们都在。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陪着你。小团子还等着爸爸出来,给他讲睡前故事呢。”
温羽凡灵视扫过眼前三个姑娘,心里那点因未知凶险而起的波澜,瞬间被熨帖得平平稳稳。
他活了四十多年,前半生守着妻儿过着平凡日子,后半生背着血海深仇在刀山火海里独行。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