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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度小说 > 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 第511章 我与萧墨,也会骗你啊……(4000字)

第511章 我与萧墨,也会骗你啊……(4000字)(2/2)

贤人,不是为了谁的眼光,只是想让你醒来时,看见一个……配得上站在你身边的人。”她没告诉他,那晚她伏在案上写完最后一笔,窗外月光正好,她忽然听见身后竹帘微响。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素白身影静立门畔,长发垂落,眉目如画,唇角弯着极淡的弧度,正望着她。可等她惊呼出声,那人影却倏然消散,唯余竹影婆娑,月华如练。她后来悄悄查遍书院所有典籍,只在一本残破的《玄门杂录·梦引篇》里寻到一句:“……神识离窍,若情牵一线,或可寄影于所思之人近旁,然不可语,不可触,唯余一息凝望,如烛将尽。”她合上书,手指攥得发白。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不敢靠近。只是怕她看见自己残破不堪的魂魄,怕她心疼,怕她退缩,怕她……最终选择松开那只本就该属于人间的手。她慢慢直起身,将空碗放回食盒,又取出一方素绢,蘸了温水,仔仔细细擦拭他指尖的每一丝汤渍。动作轻柔,仿佛擦拭的不是手指,而是易碎的琉璃、初生的蝶翼、或是……一颗尚未启封的心。擦完,她将素绢叠好,塞进自己袖袋深处。然后她重新在他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旧书——是《春秋公羊传》,纸页泛黄,边角微卷,书脊处有几道浅浅刻痕,那是萧墨从前教她断句时,用小刀划下的标记。她翻开,找到昨日停驻之处,指尖停在一行字上:【元年,春,王正月。】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软,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她念得极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仿佛不是在诵读经义,而是在一遍遍确认某种古老而坚韧的秩序——天地有常,四时有序,冬尽春来,死生有道。念完这一段,她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萧墨沉静的侧脸上。“萧墨,”她忽然问,“你说,‘大一统’的‘一’,究竟是天、是道、是心,还是……人?”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竹隙,沙沙作响,如同遥远的潮声。她也不等答案,低头翻过一页,继续念下去:“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日影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青石地上悄然交叠,难分彼此。暮色渐浓时,月石提着食盒来唤她用晚饭。推门见此景,脚步一顿,没出声,只默默将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又退至竹篱外,安静地候着。许贝儿辞念至“冬,十月,乙亥,臧孙辰告籴于齐”,才合上书页。她抬手,将几缕被风吹乱的长发挽至耳后,指尖不经意掠过耳垂——那里空空如也,从前戴着一枚小小的赤金铃铛,是他亲手打的,铃舌是颗米粒大的红珊瑚,晃起来声音清越如泉。后来他病倒第三日,她摘下来,用红绳细细缠好,系在他腕内侧,紧贴肌肤。“月石姐姐,”她起身,声音平静,“今日的药,我已按时给他服下了。你回去歇着吧,我再陪他一会儿。”月石点头,欲言又止,终是轻轻颔首,退了出去。院门阖上。许贝儿辞没回屋,而是走到院中那棵最老的紫竹下,仰头望着它高耸入云的竹梢。暮色里,竹叶边缘镀着最后一层金边,像无数柄微弯的剑,指向澄澈渐深的天空。她静静看了许久,忽然抬手,轻轻叩了叩竹干。三声。笃、笃、笃。节奏平稳,不疾不徐,如同叩门。竹影微晃。风骤然停了一瞬。她没回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投在青砖上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清晰,轮廓分明,裙裾纹丝不动,唯有发梢,在余晖里极轻地颤了一下。然后,她转身,一步步走回萧墨身边,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素毫笔,又展开一张素笺。墨已研好,乌黑浓亮。她提笔,手腕悬停片刻,落笔时,字迹清隽,力透纸背:【萧墨吾兄:桃未开,春已深。我既为贤人,当守诺,亦当守人。你若惧醒,我便等你;你若怯见,我便长立;你若迟归,我便……不问归期。——贝儿,书于甲辰年三月廿三,日落时。】写毕,她将信纸轻轻压在他交叠的手上,又取下自己发间那支素银簪,簪尖微顿,刺破指尖。一滴血珠,饱满殷红,缓缓渗出,正正落在“贝儿”二字之上。血未晕染,迅速凝成一点朱砂,灼灼如新。她凝视着那点红,良久,终于弯起嘴角,笑得温柔而笃定。“这次,换我等你。”她轻声说,像一句誓言,又像一句私语,飘散在渐浓的暮色里,无声无息。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院角那株枯瘦的桃树,最顶端一根最细的枝桠上,悄然鼓起了一粒青褐色的芽苞。小如粟米,硬如铁壳,却在夕照里,微微泛着一点将破未破的、倔强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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