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萧墨!你快看!(1/3)
清晨时分。随着一声悠长的钟声响起,寒山书院所有的书生便纷纷从各自的院落中醒了过来。今日,正是寒山书院书生们远游的日子。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前往何方,但遵照院长的指示,他们...涂山镜辞怔住了。不是因为柳水问得突兀,而是那句话落进耳中时,像一颗滚烫的星子坠入心湖,激荡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震得她指尖微颤,喉间发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望着柳水低垂的眉眼,望着那抹羞怯却执拗的红晕,望着她绞紧手指、指节泛白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不是“忽然”,是早该明白的。三年前萧墨初入寒山书院,病骨支离,昏睡不醒,是柳水日夜守在竹院西厢,以温泉水引药气,以《诗经》诵读调息,一勺一勺喂下清露粥;是柳水替他誊抄《孟子章句》,字字工整如刻,页页批注密密麻麻,连朱砂点都缀得恰似春樱;是柳水在他高烧呓语时,将自己腕上辟邪的青玉镯褪下,系在他左手小指——那镯子,至今还缠着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丝纹路,是当年她割破指尖滴血祭契留下的印。涂山镜辞全都记得。只是从前,她把那些记得,轻轻压在心底最柔软的一角,用“柳水姐姐待人好”“她本就是个温柔的人”“萧墨哥哥病着,有人照看是好事”……诸如此类的薄纱一层层盖住,盖得严严实实,仿佛只要不掀开,就不会看见底下灼灼燃烧的火。可如今,火自己烧穿了纱。柳水还在等她回答。风从儒风林方向吹来,带着松墨与竹香,拂过少女额前碎发。涂山镜辞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痕。“柳水姐姐。”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你问我——涂山,会不会厌恶你这样的男子?”柳水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像一声被风吹散的叹息。涂山镜辞却笑了。不是掩嘴轻笑,不是羞怯含糊的笑,而是一种极淡、极静、极沉的笑,仿佛三月雪融于溪,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改换山河。“柳水姐姐,你记不记得,三年前萧墨哥哥刚醒来那天?”她轻声问,“他睁开眼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柳水微微一怔,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来,眸中水光浮动:“……他说……‘这茶,怎么比三年前甜了?’”“对。”涂山镜辞点点头,目光澄澈如洗,“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觉得甜吗?”柳水摇头。“因为他尝到的,不是茶。”涂山镜辞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如磬:“是他指尖沾着的,你熬药时不小心蹭上的蜜饯渣。你怕苦,总在他汤药里藏一小块桂花蜜枣,他那时神志未清,舌尖先醒了,便误以为整碗都是甜的。”柳水瞳孔骤然一缩,嘴唇微微张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你从来不说,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涂山镜辞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却重得让柳水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你为他试药,手背烫出水泡也不吭声;你替他抄《中庸》三百遍,只为求一线文运护他心脉;你甚至偷偷去求了闲先生,在他金丹未成前,替他挡下三道反噬天雷——那日你回来,左耳垂渗血,却笑着说‘不过是被风吹疼了’。”柳水终于忍不住,眼眶倏地红了。“可你不敢告诉他。”涂山镜辞静静看着她,“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太好了。好到把所有锋芒都收进鞘里,好到连喜欢,都要先掂量三分分寸、七分礼数,生怕惊扰了他半分清梦。”风停了。林间忽然极静。一只青羽雀掠过枝头,翅尖扫落几片新叶,悠悠飘下。涂山镜辞抬手,接住其中一片,叶脉清晰,绿得透亮。“柳水姐姐,我不会厌恶你。”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丝施舍,“我只是……忽然看清了一件事。”“什么?”柳水哑声问。“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非得抢在谁前面,也不是非要赢过谁。”涂山镜辞将那片叶子轻轻夹进袖中,指尖微凉,“而是……愿他欢喜时,你亦欢喜;他忧烦时,你亦忧烦;他向前走,你不必追,但你愿意,永远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做他回头时,最先映入眼帘的那一盏灯。”柳水怔怔望着她,眼泪终于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点深色。“那……涂山小姐您呢?”她哽咽着问,“您也……有喜欢的人了吗?”涂山镜辞没有立刻回答。她仰起脸,望向远处竹影婆娑的方向——那里有间素净小院,院角种着两株细竹,竹下埋着三坛青梅酒,封泥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萧墨·涂山·柳水”六个小字,是三年前他们三人一起埋下的。那时萧墨还不能起身,靠在竹榻上,看她和柳水挖坑,笑着打趣:“等酒开封,你们俩谁嫁谁娶,我给你们主婚。”柳水当时红着脸嗔他胡说,她则踮起脚,用狐尾尖儿戳了戳他额头:“萧墨哥哥,你先把病养好,再想着给人主婚!”萧墨笑着应了。可三年过去,酒未开,人未娶,心却早已悄悄酿成了最烈的一坛。涂山镜辞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柔的弧度。“有啊。”她轻声道,“我喜欢的人,就在我每天经过的竹径尽头,住在我每次低头都能看见的影子里,睡在我亲手替他缝补过的旧袍褶皱间,也在他念错《论语》某句时,我下意识纠正的那声‘不是这样’里。”柳水怔住。“我甚至……”涂山镜辞声音渐低,耳根却悄然漫上绯色,像晚霞染透云边,“连他咳嗽时左手会无意识按在左肋第三根骨节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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