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马的动动脑子，人能把人骨头全拧碎，还不留一点伤口？人能在反锁的屋子里进来杀人，不留一点痕迹？你自己想想可能吗？”
家属一时语塞，哭声都顿了一下。
我重新看向尸体：“死者死前都干了什么？”
张强道：“据老婆说，昨晚十点还通了电话，说自己在家喝酒，看球赛，没什么异常，十一点之后，电话再也打不通。”
“喝酒。”我点头，“喝完酒神志不清，阳气弱，最容易被煞冲。”
张强问：“那现在怎么办？家属那边闹得厉害，非要个说法。”
我看了看门口那些家属，哭的哭，骂的骂，还有两个年轻点的在那儿拍桌子，说警察不作为，说我们糊弄人，
那个穿黑T恤的大哥嗓门最大，刚才就是他指着我说“江湖骗子”。
“张强，让兄弟们先撤吧。”我压低声音，“这种事，他们帮不上忙，人多了反而坏事。”
张强犹豫了一下：“撤？全撤？”
“留两个在门口守着就行，别让闲人进来，剩下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
张强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洛天河在旁边小声说：
“那个穿黑T恤的，嘴是真欠，真想好好收拾收拾他。”
我看了一眼那个人，也不怪洛天河这样说，
他还在那儿嚷嚷，说他弟弟死得冤，说警察没本事，说要上访，要告到市里。
言语间充满了对警察和我们的恶意，好像是我们合伙害了他们弟弟一样。
张强把人清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家属大多还在，但少了几个，就剩下黑T恤大哥，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应该是死者的妈。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死的明明是他儿子，但是她不哭不闹，就那么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板。
我也清楚，老太太和她的那些年轻辈的孩子不同，她毕竟年纪大，肯定知晓点儿阴间事，搁他们孩子口中叫做封建迷信。
想到这，我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几位，我是陈言，专门处理这类事的，你们弟弟的死因，不是人干的。”
黑T恤大哥瞪着我：“不是人干的？那是鬼干的？你糊弄鬼呢？”
“你信不信无所谓。”我没跟他急，“我现在要招魂，把你弟弟的魂叫回来问话，他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谁杀的他，他自己会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灰夹克男人愣了一下：“招魂？你是说把建斌的魂叫回来？”
“对。”
黑T恤大哥一拍桌子：“你放屁！人都死了，哪来的魂？你们破不了案就想搞这些封建迷信糊弄我们！”
洛天河往前站了一步：“你他妈能不能闭嘴？让你看结果就完了，哪那么多废话？”
黑T恤大哥还想说什么，老太太突然开口了：“老大，闭嘴。”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妈，老太太没抬头，还是盯着地板，但声音很沉：“让他招。”
黑T恤大哥不敢顶嘴，退到一边去了。
我点点头：“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招魂不是请客吃饭，魂来了，得有阴替，也就是上一个人的身，才能说话，你们谁愿意？”
几个家属互相看了看，都不吭声了。
黑T恤大哥皱着眉：“上身？上身什么意思？”
“就是借你家人的身体用一下，你弟弟的魂进来，借他的嘴说话，被上身的人，可能会有几天不舒服，阴气重的人还会做几天噩梦，其他没什么大碍。”
“那不行！”灰夹克男人第一个摆手，“我心脏不好，不能搞这些。”
两个女人也摇头：“我们女人家，不合适。”
黑T恤大哥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他妈，老太太还坐着不动，他咬了咬牙：“我来。”
我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他梗着脖子，“我弟弟死了，我得知道谁害的他。”
洛天河在旁边小声说：“陈言，这人刚才骂得最凶，现在倒是挺硬气。”
我没理他，转身让张强去准备东西，
张强问要什么，我说香、黄纸、白蜡烛、一碗清水、一双筷子，还有死者生前穿过的衣服。
张强让人去办了，我又对黑T恤大哥说：“你叫什么？”
“周建业。”
我点点头，转身让张强去准备东西。
讲真的，这个大哥还是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原本以为他就是嘴硬，没想到骨子也硬。
那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很快，东西备齐了，我把客厅的茶几清空，在地上用香灰画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圈。
香灰是从殡仪馆带来的，陈年的老香灰，阴气重，
画圈的时候手要稳，一圈下来接得严丝合缝，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