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涧的呼吸骤然急促,他颤抖着伸出手,干枯的手指缓缓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可手到半空,又猛地顿住,他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怕自己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朕不是在做梦对不对?”他的声音哽咽,“你真的回来了……伽罗,你真的回来了……”
云淑玥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如昔,和当年在大兴宫的寝殿里,在金戈铁马的战场旁,一模一样:
“陛下,我回来了。”
这一句话,像是压垮了傅云涧所有的坚强。这位垂垂老矣的帝王,瞬间泪如雨下,浑浊的泪水顺着满脸皱纹滑落,砸在积雪上,瞬间融化。他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声音悲怆而绝望,响彻空无一人的宫城。
他猛地上前,紧紧抱住云淑玥,双臂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在风雪中。
“朕错了……伽罗,朕一辈子都在悔……”
“当年不该误会你,不该凶你,不该让你受委屈……”
“朕守好了江山,可朕弄丢了你……伽罗,朕真的好想你……”
云淑玥感受着他怀中的冰冷与颤抖,心中百感交集。她曾恨过他的猜忌,怨过他的不信任,怨过他在朝堂之上的权衡,让她背负了独孤一门的宿命。可千年之后再相见,那些恨意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释然。
她抬手,腕间的纳米手环微光一闪,一股温和的生命能量顺着手臂,缓缓注入傅云涧体内。那能量轻柔地流转在他的经脉之中,缓解着他多年来积劳成疾的病痛,抚平着他心口的褶皱。
“陛下,都过去了。”
“我从未怪过你。”
傅云涧紧紧抱着她,哭得更凶。这么多年,他白天是威严赫赫的帝王,要端坐朝堂,要安抚天下;晚上却是孤独无依的老翁,守着空荡的宫殿,对着冰冷的墓碑诉说心事。无人可依,无人可信,连一句真心话,都只能对着她的陵寝倾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却满是深情与思念:
他按照她的遗愿,轻徭薄赋,善待百姓,从未让大隋的百姓流离失所;
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人,六宫虚设,一如当年他对她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他每年都会去独孤旧府,坐在她曾经住过的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她种过的花,走过的路,仿佛她从未离开;
他看着曼陀病逝,看着李渊渐渐长大,看着“一门三后”的预言一步步成真,却再也没有机会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他守着大隋的江山,守着她的执念,直到大隋风雨飘摇,才明白,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从来不是江山,而是她。
“伽罗,你说‘独孤天下’……”傅云涧苦笑一声,泪水滑落,砸在云淑玥的肩头,“原来这天下最‘独孤’的人,是朕。”
云淑玥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不孤独,臣妾一直都在。”
她陪着他,在皇后陵前静静站着。漫天风雪落在两人周身,却被纳米手环撑起的无形屏障隔绝在外,丝毫落不到他们身上。就像当年,她在战场中护着大隋江山一样,如今,她护着这最后一段属于他们的温柔时光。
风雪越来越大,可两人相拥的身影,却在这萧瑟的宫城里,显得格外温暖。
傅云涧渐渐平静下来,他松开怀抱,双手轻轻捧着云淑玥的脸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与不舍。他的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朕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你是天上的神女,当年为朕下凡,平定乱世,护我大隋。如今乱世已平,百姓安康,朕也该放你走了。”
云淑玥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她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以为他从未察觉她的异世身份,却没想到,他一直都知道。
傅云涧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的眉眼,笑容温和而释然:
“朕第一次见你,你就能以一己之力退敌,让敌军闻风丧胆;你能洞悉万里之外的战场,提前布下战局;你能医好天下的顽疾,让无数百姓起死回生;你还能预知未来,告诉我独孤一门的宿命……朕怎么会不懂。”
“朕只是太自私了,想留你在身边,多陪朕一天,再多陪朕一天。”
他的声音里满是遗憾,却没有丝毫的怨恨。他明白,她本就不属于这异世,不属于大隋的江山,不属于他的帝王身份。
【滴——时空通道即将关闭,剩余时间1分钟。】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尖锐而急促。云淑玥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纳米护心玉,玉石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正是用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