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想漕运的事?”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背上,“苏珩足智多谋,定能办妥,你别总熬着。”
傅云涧放下舆图,转身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日照玉:“我是在想,等江南的事了了,我们去趟陇西吧。”他望着窗外的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我想带她看看,如今的陇西,再没有时空裂隙的阴霾了。”
云景芸的心轻轻一颤。她知道傅云涧的母亲是当年为了稳固裂隙,自愿留在陇西古墓的——那位温婉的妇人临终前托人带话,说“能看着孩子们守好这江山,便够了”。
“好。”她替他擦去眼角的湿痕,“我们带着云舟和景玥一起去,让他们也听听,当年那些关于守护的故事。”
次日清晨,云景芸刚登上城楼,就见远处的雪地里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穿青衫的身影,正挥着手臂朝这边喊,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碎,却仍能听清——“陛下!王君!波斯的星盘测到新的星轨了!与日照玉完全吻合!”
是苏珩。他竟比预期提前了半个月返程,青衫上还沾着波斯的沙尘,怀里紧紧抱着个鎏金的星盘,盘上的指针正随着日光转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我在波斯的古籍里查到了!”苏珩跑到城楼前,冻得通红的手抚上星盘的刻度,“夏氏先祖早就预言过,当星轨与日照玉完全吻合时,时空裂隙会彻底闭合,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会重新回到该去的地方。”
云景芸的目光落在星盘中央的光点上,那里正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像——穿银甲的将军与白衣女子并肩站在城楼上,身后是盛开的“勿忘”花丛,与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叠。
傅云涧的指尖突然颤抖起来。他望着星盘里的影像,忽然想起了所有被遗忘的片段:古代的靖云殿,他跪在雪地里给她送枯花,她虽嘴上说着“扔了”,却在夜里偷偷将花埋在回廊下;现代的咖啡馆,他拉花时总画出她的眉眼,她虽冷着脸说“太甜”,却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
“原来……我们从来都没分开过。”他喃喃自语,眼眶红得厉害。
云景芸握住他的手,蓝眼睛里的星轨与星盘上的光芒交相辉映:“是没分开过。不管是古代的伽罗与杨坚,还是现在的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着同一片江山,等着同一个人。”
城楼下的“勿忘”花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雪粒从花瓣上滚落,露出底下新抽的绿芽。云景玥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喊:“姐姐!姐夫!你们看!”
众人抬头,只见北境的上空,一道七色的光轨正缓缓划过,像极了当年日照玉指引的方向。光轨的尽头,隐约有无数光点在聚集,渐渐凝成两个人影——那是傅云涧的母亲与云景芸的母亲,她们笑着朝这边挥手,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消散,化作漫天的光雨,落在“勿忘”花丛里。
“是母亲们。”云景芸的声音带着哽咽,却笑着抬手接住一片光雨,“她们说,我们做得很好。”
傅云涧望着那些在光雨中愈发繁盛的“勿忘”花,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伽罗守着空城的执着,是杨坚战死沙场的决绝,是云倾凰在实验室里的不眠不休,是傅母留在古墓里的坦然,更是他们此刻站在这里,握着彼此的手,望着万里河山的安宁。
风停了,雪霁了,北境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鎏金的城楼上,洒在操练的士兵身上,洒在相拥的两人眼底。云景芸低头,看见傅云涧掌心的青铜吊坠与自己腕间的日照玉,正发出同样温润的光,像两颗永不分离的星辰,在属于他们的时代里,照亮了前路的漫长。
而城楼下的“勿忘”花丛,在阳光下开得正好,仿佛在说:所有的等待,都值得;所有的守护,都圆满。
光雨散尽时,云景芸指尖的光粒正缓缓融入日照玉。她忽然注意到,那些光粒消散前,在雪地上拼出半枚残缺的玄龙图腾——与傅云涧青铜吊坠上的纹路完全吻合,却独独缺了龙首的一角。
“这图腾……”傅云涧蹲下身,指尖抚过雪地上的印记,触感竟不是冰凉,而是带着灼烧般的暖意。他刚要细究,印记却像被风蚀过般迅速淡去,只在原处留下几粒泛着银光的尘埃。
苏珩突然惊呼一声,星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原本稳定的星轨图泛起诡异的红光。“不对劲!”他调出星盘的全息投影,指着红光最盛的区域,“这里是陇西古墓的位置,星轨显示……有新的裂隙正在形成!”
云景玥的第三只眼突然发烫,眉心的碎钻胎记渗出细密的血珠。她捂着头,断断续续地说:“我看见……青铜镜后面……有个穿黑袍的人……他手里拿着……龙首……”
话音未落,傅云涧胸口的青铜吊坠突然炸裂,碎片溅起的瞬间,一道黑气从碎片中窜出,在半空凝成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没有五官,却发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