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比如……你袖中那半块玄水令。”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袖口上,眼神笃定。云景芸这才发现,他帆布包的拉链上,挂着半块玉佩——正是那枚并蒂莲的另一半,断口处还留着暗红的血迹,像当年傅云涧流的血。
“这是……”
“我祖父传下来的。”高栈摸着那半块玉佩,眼神温柔,“他说这是三十年前在太湖边捡的,捡到的时候,玉佩上还缠着根木簪,簪头刻着个‘芸’字。”
云景芸浑身一震,伸手摸向自己的发髻——那里空空如也,可她清楚记得,穿越前最后一刻,她攥着的正是那支刻着“芸”字的木簪。
原来傅云涧沉入湖底后,玉佩和木簪漂到了岸边,被高栈的祖父捡走;原来高栈研究北齐史,不是偶然;原来他能认出她的汉服纹样,能发现墓志的破绽,全是因为冥冥之中,命运早已将他们连在一起。
“阿栈,”云景芸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
“是。”高栈打断她,指尖抚过罗盘上的星纹,“傅云涧是我的前世。或者说,我们共享着同一段记忆。每次触摸这半块玉佩,我都会梦见一个桃花盛开的小岛,梦见一个叫‘景芸’的女子,在秋千上对我笑。”
他握住她的手,将那半块玉佩与她袖中的玄水令碎片放在一起。两者相触的瞬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博物馆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展柜里的墓志化作光点,在空中重组成傅云涧的脸——那是他在悔过院天井里,用指尖划她名字的模样,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景芸,等我。”
光影里的傅云涧说完这句话,便化作漫天桃花。云景芸看着那些粉色的光点,突然泪如雨下。
原来高栈就是傅云涧。
原来他从未离开。无论是穿着玄甲的傅云涧,还是拿着罗盘的高栈,他都在跨越时空找她,用两世的执念,为她撕开了名为“遗憾”的牢笼。
飞船的舷窗突然变得透明,外面正掠过一片桃花色的星云。
高栈吻去云景芸脸颊的泪,声音温柔得像那年博物馆里的灯光:“后来你总问我,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信你是公主。其实那天你站在展柜前,阳光落在你眉尾的痣上,和我无数次梦见的样子,分毫不差。”
云景芸靠在他怀里,听着腕表齿轮倒转的声音,像听着两世时光的心跳。她想起高栈第一次带她去看三十世纪的蓝色桃花,花下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用木簪融成的戒指,说:“这一世,换我来守着你。”
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原来所谓穿越,所谓重生,不过是为了在时光的尽头,再次握紧那双从未松开过的手。
星云漫过飞船,像极了那年龙国上京的雪,也像极了太湖岛永不凋零的春天。云景芸闭上眼,在高栈的怀抱里,终于明白——
最好的爱情,从不是躲过风雨,而是无论风雨多狂,他总会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带着两世的记忆,坚定地走向你。
就像傅云涧走向靖云殿的她,就像高栈走向博物馆的她。
从未改变,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