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芸被他认真的样子弄得眼眶发烫,伸手握住他的手。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细碎的光——那是三个月前,他们在民政局门口,他单膝跪地给她戴上的,戒指内侧刻着“芸”和“栈”,中间还有个小小的爱心。
“对了,”高栈突然想起什么,从车里拿出个保温箱,“妈让我给你带的燕窝,说每天早上炖着吃,对宝宝好。”
他口中的“妈”,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母亲,一位温柔知性的大学教授。自从知道他们的事,就把云景芸当亲女儿疼,知道她怀了孕,更是天天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
“还有这个。”他又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宝宝成长日记”,翻开第一页,是他昨晚熬夜画的q版小人,一个像她,一个像他,中间画着个小小的婴儿,旁边写着“欢迎来到我们家”。
云景芸翻看着笔记本,后面的页面已经写了不少:“3月15日,景芸说想吃酸梅,明天去买”“3月16日,查了孕妇食谱,下周学做清蒸鲈鱼”“3月17日,婴儿房的家具要选无甲醛的,列个清单”……
原来从她随口提了句“最近总想吃酸的”开始,他就悄悄准备了这一切。
“高栈,”她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着整片星空,“你会不会觉得很突然?”
毕竟他们才刚结婚三个月,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像是给原本就甜腻的日子,又撒了把糖。
“不突然。”他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吻落的地方,刚好是她眉尾那颗痣,“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早就等不及要和她一起,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长大,看着他(她)继承她的眉眼,或是他的笑纹;等不及要教宝宝读北齐的诗,画未来的画;等不及要告诉宝宝,他们的爸爸妈妈,曾跨越千年的时光,只为了在这个春天,与他(她)相遇。
车子缓缓驶过种满梧桐树的街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流动的光斑。高栈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漫开来,是他特意找的胎教音乐。
云景芸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觉得肚子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她轻轻覆上高栈贴在她小腹上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他指尖传来的、抑制不住的颤抖。
“宝宝好像在动。”她小声说。
“真的?”高栈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怎么没感觉到?”
“大概是在跟你打招呼呢。”云景芸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说爸爸好。”
高栈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她的小腹,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宝宝你好,我是爸爸。以后爸爸保护你和妈妈,好不好?”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花香,拂过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云景芸看着高栈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北齐的靖云殿,傅云涧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小腹上,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生个宝宝,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嗯,一样疼你。”
那时的愿望,隔了千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悄悄实现了。
车子拐进熟悉的小区,远远就能看到家里的阳台上,晒着她刚洗好的小衣服,旁边挂着高栈的衬衫,衣角在风里轻轻碰着,像在说悄悄话。
“晚上想吃什么?”高栈停好车,替她解开安全带,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给你做。”
“想吃你做的酸汤面。”云景芸仰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要多放醋。”
“好。”他笑着点头,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这个吻带着阳光的暖意,和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轻得像怕惊动了掌心的小生命,“回家就给你做。”
夕阳西下时,厨房里飘出酸汤面的香气。云景芸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高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手里捏着那本“宝宝成长日记”,指尖划过他写的那句“我们的故事,要开始新篇章啦”。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北齐那年,太湖岛漫天飞舞的桃花。云景芸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属于她和他的,跨越了千年时光的约定。
原来最好的爱情,不仅是两世的相守,更是将这份甜蜜,酿成生生不息的期盼。就像此刻厨房里的烟火气,温暖而踏实,在岁月里缓缓流淌,走向一个又一个,充满糖的明天。
酸汤面的热气漫过餐桌时,云景芸突然瞥见高栈手腕上的银链——那半块并蒂莲玉佩不知何时翻转过来,背面竟露出一行极小的刻字,是北齐的古篆,她一眼就认出是“永安”二字。
“这字……”她的筷子顿在半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是当年她给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藏在给傅云涧的密信里,连贴身侍女都不知道。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