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坐上迈巴赫,手里翻看着吴玲玲令人连夜整理出来的谷神星餐饮客诉报告。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把老姚叫到室女座总部的办公室里,关起门来好好敲打一番。
但看着报告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差评——“鸡肉发酸”、“吃出异物”、“吃完拉肚子”——王敢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去大学城后街。”王敢把报告扔到一旁,对开车的陆铮吩咐道,“定位老姚现在的位置,我们直接过去。”
跟在迈巴赫后面的,是一辆商务车,里面坐着谷神星餐饮总部的法务总监和品控主管。
这是王敢出门前特意点名带上的。既然要整顿,就绝不只是嘴上说说。
二十分钟后,车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学城后街的一条巷子口。
这里是学生们最密集的觅食区,各种小吃店鳞次栉比。
而在巷子深处,一家挂着“老姚黄焖鸡大学城三店”招牌的店铺,正逢饭点,里面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大学生。
单看前厅,这家店的生意相当火爆。
这全靠“老姚黄焖鸡”前期的口碑积累,以及悟空平台真金白银的流量补贴在撑着。
但王敢今天不是来看营业额的。
他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带着陆铮和谷神星的团队,避开前厅拥挤的人群,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店铺的后巷,直接推开了油腻腻的后厨铁门。
门一开,一股劣质香料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熏得跟在后面的法务总监直皱眉头。
后厨的景象,让王敢的面色瞬间沉入谷底。
逼仄的空间里,地面上满是滑腻的黑油,几个没盖盖子的泔水桶随意地敞着,上面盘旋着密密麻麻的苍蝇。
最让王敢愤怒的是食材——本该由谷神星中央厨房统一冷链配送的优质鸡腿肉,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脏兮兮的塑料盆里,泡着的一坨坨散发着不新鲜气味的廉价冻僵肉。
而在灶台旁边,甚至还堆放着几桶连生产日期和厂家都没有的三无勾兑酱料。
这哪里是在做餐饮?这简直是在给学生们投毒!
王敢没有立刻发作。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帮厨,锁定了后厨角落里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满头大汗愁容满面的老姚。
而站在老姚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这人王敢也有点印象,姓杨,以前在老家跟老姚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算是老姚的熟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家店的客诉率全城最高,老姚却迟迟下不去狠手摘牌——因为拉不下脸。
此时老姚正拉着杨老板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在和稀泥。
“杨哥,算兄弟我求你了行不行?”老姚急得直搓手。
“咱们这可是做入口的生意啊!
你不能这么砸我的招牌!总部的冷鲜肉虽然一斤贵个几毛钱,但那是真材实料,吃不出毛病的。
你看看你进的这些冻肉,都发酸了!赶紧让伙计扔了,换总部的料吧!”
杨老板却根本不吃老姚这一套。
他仗着跟老姚认识,又拿捏准了老姚脾气软好说话,各种打太极敷衍。
“哎哟,姚总,我的好兄弟!”杨老板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老姚的肩膀。
“不是哥哥我不给你面子。
现在这大学城的房租涨的,外卖平台的抽成又高,我要是全用总部的料,连给伙计发工资的钱都剩不下!
咱们做小本买卖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可是这肉……”老姚还想再劝。
“放心吧兄弟!”杨老板满不在乎地打断了他。
“这肉虽然便宜点,但只要加上我这秘制的重口味酱料,高温高压在砂锅里一炖,那帮学生娃根本吃不出来好坏!
你就别操心了,我保证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进总部的货,行了吧?”
看着老姚被加盟商像猴一样糊弄,甚至还要低声下气地去求对方守规矩,王敢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毫无原则的管理方式,比后厨的脏乱差更让他感到愤怒。
一个品牌的护城河,如果靠这种老好人的软弱去维护,那崩塌只是迟早的事。
王敢不再忍耐,直接给身旁的陆铮使了个眼色。
陆铮会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像一座铁塔般挡在了老姚和杨老板中间,一把将还在喋喋不休和稀泥的老姚推开。
“谁啊你?后厨重地,闲人免进不懂吗?”杨老板被突然出现的陆铮吓了一跳,嚣张地嚷嚷起来。
老姚踉跄了两步站稳,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王敢,以及王敢身后站得笔挺的谷神星法务和品控主管。
“敢……敢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