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边的血衣军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五千名血衣军士兵,一人未少,个个身姿挺拔,甲胄整齐,脸上不见丝毫疲惫与损伤,与匈奴士兵的狼狈不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前,队伍前方的士兵,在袭杀了一轮匈奴殿后队伍之后,便刻意放缓节奏,用石头、武器轻轻触发路边的陷阱,而后伪装出痛苦的惨叫与怒骂声。
声音逼真,足以让后方的匈奴士兵信以为真,误以为他们也在被陷阱折磨。
血衣军副将站在一处高地,目光扫过四周浓稠的巫烟,又看了看匈奴大军深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差不多了。”
他抬手示意身边的传令兵,缓缓说道,“我们已经成功将敌军逼迫到了陷阱核心区,他们七拐八绕,早已迷失了方向。
如今困在里面,进退两难,想退出来是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下达了最终的命令:“传令下去,全军撤出山林。
一路上,回收箭矢,清扫所有匈奴士兵的尸体,抹去他们留下的路线标记,顺手修复一些被触发的陷阱。
彻底堵死他们退出山林的所有可能,将他们牢牢困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是!”
传令兵立刻领命,快速将命令传递给每一名血衣军士兵。
听到命令的血衣军士兵,立刻停下了伪装,脸上的“痛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利落与从容。
最前面的队伍向前追击,直指敌军殿后部队,去将之前射出去的箭一一回收。
主力部队则是明目张胆地转身,朝着山林外撤退。
撤退途中,他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一部分士兵随身携带墨阁药粉,将路边的匈奴士兵尸体。
销毁,药粉撒下,尸体很快便化为一滩黑水,滑落到草丛深处,亦或者浸透到腐叶之下。
另一部分士兵则将来不及销毁的尸体,随手扔到远处,彻底抹去匈奴大军路线的痕迹。
还有一些士兵,专门巡查路边的树干与石头,不断发现匈奴士兵留下的指路标记。
那些刻在树干上的简单划痕、石头上的摆放痕迹,在血衣军看来简陋至极,轻易便能发现与看懂。
他们便用刀抹去,或是干脆修改标记的方向,给匈奴人指引了一条通往更深处陷阱区的错误路线。
不多时,五千名血衣军便如同潮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山林,身影渐渐消失在巫烟的边缘。
他们撤走的同时,也彻底堵死了匈奴军队的所有生路。
修复的陷阱密密麻麻,挡住了后退的道路。
被抹去、修改的标记,让本就迷失方向的匈奴大军,彻底失去了走出山林的可能。
浓稠的巫烟依旧笼罩,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归途。
卢烦烈与拓跋孤,还有那些残存的匈奴士兵,此刻依旧被困在陷阱核心区,还在傻傻地期盼着找到早已经死不见尸的兰邪单,期盼着血衣军被陷阱彻底消耗。
他们从未想过,那些原本用来对付敌军、由兰邪单布置的陷阱,那些用来遮蔽视线、干扰敌军的巫烟,如今却成了困死他们自己的毒笼。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反转,从未有过一丝可能。
他们痛恨的背叛者,从未存在。
那些他们以为也在承受陷阱折磨的血衣军,早已安然撤离。
只留下他们,在这片绝望的山林里,等待着最终的覆灭。
……
昏黄的光影里,匈奴殿后部队的士兵们缩在树干、岩石等掩体后面,手中紧攥着弓箭,按照此前殿后部队传递的经验,有一下没一下地朝着迷雾深处放箭。
他们的动作带着几分麻木的拖延,心底早已被连日的恐惧磨得疲惫,却又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要能多拖延一刻,主力部队就能多深入一分,找到兰邪单的希望就大一分。
好在按照以往的经验,敌军在他们射击的时候不会随意上前回击,这让他们有了许多安全感。
可就在这时,一丝诡异的不对劲,悄然漫上每一名殿后士兵的心头。
不同于以往,巫烟之中并未传来箭矢射空的“咄咄”回响,反而此起彼伏地响起“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箭矢狠狠落在厚重的铠甲上,被弹开的声音。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脆响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容阻挡的压迫感,顺着风穿透迷雾,极速靠近,撞在每一名士兵的耳膜上,让他们浑身一僵,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在他们的认知里,箭矢射空,反而能让他们稍稍安心。
那意味着血衣军也在收缩队形,躲在掩体后面,与他们僵持拉扯,彼此都不敢贸然前进。
可这不断靠近的“叮当”声,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们的神经,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底悄然滋生。
敌军正在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