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碰一下都能让神明失忆！”“所以我需要帮手。”萨拉菲丁忽然转向罗根，眼神锐利如刀，“不是找你种土豆。是找你——砍断那根‘铆钉’。”罗根愣住。“什么铆钉？”萨拉菲丁指向桃树根部那滩黑液：“加勒特·桑福德的灵魂碎片。那疯子自杀时，有一缕意识逃逸进了梦神封印的夹层。它现在正卡在现实与梦境的焊缝里，像一根生锈的钢钉，把两个维度硬生生别在一起。每二十四小时，它就会膨胀一次，挤压桃树封印。等到第七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树干上新裂开的蛛网状纹路，“——王座崩塌，所有被囚禁的旧日梦魇，都会顺着这道裂缝，涌进现实。”罗根盯着那滩黑液。液面倒映着天空，却扭曲成无数个重叠的、正在尖叫的人脸。“……多久了？”“第三次。”萨拉菲丁平静道，“还有四次。”罗根缓缓抬起右手，钢爪无声弹出。他俯身，爪尖探入黑液，猛地向下一划！嗤——！黑液如活物般退避，露出下方湿滑的树根。一根纤细如发、泛着幽蓝冷光的丝线，正深深嵌入木质纹理——丝线两端，分别缠绕着一枚暗银色的纽扣（旧金山洗衣店女工制服上的）和半片褪色的红黄布料（紧身衣残片）。“这就是铆钉？”罗根嗓音发紧。“是锚点。”萨拉菲丁蹲下身，指尖悬停在丝线上方一寸，“加勒特的绝望是它的养料，我的圣光是它的燃料。现在它烧得正旺。”他忽然抬眸，直视罗根，“你敢不敢，把它抽出来？”罗根没说话。他凝视着那根幽蓝丝线，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加拿大荒原——也是这样一根细线，缠在垂死变种人的颈动脉上，另一端通向一片沸腾的、没有星空的黑色穹顶。他当时一刀斩断，结果整个北纬五十度以北的森林，连续七天飘着带血的雪。“抽出来会怎样？”他问。“两种可能。”萨拉菲丁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丝线崩断，加勒特·桑福德彻底死亡，梦神封印永久破损，帕瓦底成为第一个被梦魇潮汐淹没的现实坐标。”罗根：“第二种？”萨拉菲丁微笑：“第二种，你握着它，跟我一起跳进去——不是去救他。是去……打一场王位继承战。”罗根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你他妈在邀请我进地狱？”“不。”萨拉菲丁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尘埃，“是邀请你，做第一个见证新神加冕的凡人。”罗根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猛地攥紧拳头，钢爪“咔嚓”一声收入指骨，转身大步走向菜地边缘的工具棚。“等着。”他头也不回，“老子去拿把趁手的刀。”萨拉菲丁没动。他望着罗根消失在木棚阴影里的背影，忽然抬起左手，将食指伤口重新撕开一道更深的裂口。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青石地面——这一次，血珠并未散开，而是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枚赤红色的微型沙漏。沙漏中，细沙缓缓倾泻。每一粒沙落下，都映出一闪即逝的画面：旧金山公寓里加勒特睁大的瞳孔、金门大桥雾中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伦敦某酒吧吧台下一只半埋的红色牛津鞋……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眼睛上——金色虹膜，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永不熄灭的、属于造物主的火焰。萨拉菲丁闭上眼。沙漏无声碎裂。赤红细沙尽数没入他脚边泥土。刹那间，整片帕瓦底的土地微微震颤。远处雪山峰顶，一朵厚重的铅灰色云团正悄然凝聚，云层中心，隐约可见一道巨大而古老的青铜齿轮虚影，正缓缓转动。罗根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回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脚步一顿，刀柄上的木纹突然泛起温润光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你刚做了什么？”他声音干涩。萨拉菲丁睁开眼，眸中金光尽敛，只剩深潭般的平静：“通知祂们。”“通知谁？”“所有还在做梦的旧神。”萨拉菲丁弯腰，拾起地上那枚沾着黑液的幽蓝丝线，“告诉祂们——新王的登基礼，即将开始。请务必到场。”他将丝线缠绕在自己左手腕上，一圈，两圈，三圈……幽蓝光芒顺着血管向上蔓延，直至没入袖口。腕骨处，一枚暗金色的纹章悄然浮现——形如沙漏，底部却衔接着一柄断裂的权杖。罗根盯着那纹章，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等等……你姓萨拉菲尔？”“嗯。”“全名？”萨拉菲尔抬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萨拉菲尔·康斯坦。加勒特·桑福德的……弟弟。”罗根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风卷起满地桃花灰烬，打着旋儿升向铅灰色云层。云层深处，青铜齿轮的转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正从时间尽头，碾过无数破碎的梦境，奔赴此处。而旧金山，金门大桥的浓雾深处，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无声驶过桥面。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窄缝，露出半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加勒特·桑福德正靠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海面。他手腕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幽蓝细线，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桥下，太平洋的冷流依旧撞向海岸山脉。可这一次，浪尖上浮起的，不再是水沫。是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青铜微光的沙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