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瑶甚至没有回头。
一层淡蓝色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护盾,在她周身一尺外瞬间成型。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毒箭,在接触到护盾的刹那,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凝滞在半空,随即无力地坠落。
“走。”
何英瑶一步未停,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那股奇异的甜香便越发浓郁。石梯的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大周的篆文,也非西洋的字母,而是一种更加古老、充满了扭曲美感的象形文字。
“这是……旧神教的祷文。”文逸轩看着那些符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曾在一部禁毁的古籍中见过。这是一个信奉‘沉睡之神’的古老教派,他们认为现实世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唯有在永恒的梦境中,才能获得真正的极乐与永生。”
“邪教。”何英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想起了在西北时,那个自称“秩序神殿”的组织。看来,这个世界的阴影里,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毒瘤。
当三人终于登上钟楼顶层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机关密布,而像是一座被鲜花簇拥的祭坛。
巨大的铜钟被人用某种力量悬吊在半空,而在铜钟下方,那朵巨大的、漆黑如墨的“织梦者”之花,正妖异地绽放。它的根茎如血管般刺入地板,与整座钟楼的结构融为一体,每一次脉动,都会让整座钟楼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
一个身穿白色祭祀袍、脸上画着金色油彩的男子,正盘膝坐在黑花之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闯入者,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癫狂的仪式感中。
“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启动‘织梦者’的钥匙。”何英瑶瞬间明白了,“他在构建一个巨大的集体梦境。临清镇的所有人,此刻都在他的梦里。”
“杀了他?”阿月眼中杀机一闪。
“不行!”何英瑶立刻制止,“他与这花,与这数万人的梦境已经连为一体。若是强行杀死他,梦境崩塌,所有人的大脑都会在瞬间受到无法修复的冲击,变成白痴。”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继续作法?”
“既然是梦,那就进去看看。”
何英瑶走到那祭祀男子的面前。
她没有动手,而是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那朵正在脉动的黑色花瓣之上。
那一瞬间,何英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了出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无比熟悉的街道上。
这里不是临清,而是京城的朱雀大街。
天空是温暖的橘红色,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卖糖葫芦的小贩将最大最甜的一串递给她,分文不取;捏面人的老爷爷为她捏出了展翅的凤凰,引来一片喝彩。
在街道的尽头,李重阳和何青云正并肩而立,微笑着向她招手。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那些沉重的责任。
只有最纯粹的、被无限放大的幸福与安宁。
“这梦……造得真美。”
何英愈低声呢喃,她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片触手可及的温暖。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卖糖葫芦的老汉的衣袖时,她猛地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白皙纤长的手。
在那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蓝色纹路,正在发出微弱的警告。
“假的。”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与眷恋都已褪去,只剩下冰雪般的清明。
她抬起头,对着那片看似温暖的橘红色天空,冷冷地开口。
“出来吧。用我最深的渴望来构建囚笼,手段不错。可惜,你造错了梦。”
“我何英瑶的幸福,从来不是坐享其成,而是在废墟之上,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片橘红色的天空,骤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道裂隙宛如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橘红色的天幕之上,从中渗透出的不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深邃入骨的冰冷。
原本洋溢着幸福笑颜的街道瞬间凝固,那些和善的百姓、热闹的商贩,在一瞬间化作了没有五官的、线条模糊的木偶。
“有点意思。”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的男声,从裂隙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从那裂隙中缓步走出。他赤着双脚,踩在虚空之中,长发如墨,随意披散。他的面容俊美得有些不真实,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