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城南一处临河的僻静宅院。这宅子是汉寿商会早年置办下的产业,三进的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株上了年岁的巨大芭蕉树正舒展着宽厚的叶片,承接着那细密的雨丝,发出沙沙的轻响。
“总算是能歇口气了。”
张宝一脚踏出车厢,整个人便像失了骨头般瘫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连日来的奔波与那场诡异的梦境之战,耗尽了这位小胖子全部的精力。
“瞧你那点出息。”阿古达将行李扛下车,随手丢在廊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环视着这满园的江南春色,那双习惯了草原与大漠辽阔景致的眼眸里,也透出几分新奇与放松,“这地方软绵绵的,连风吹在脸上都像是姑娘家的手,倒是比北境的刀子风舒服多了。”
何英瑶并未急着进屋。她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独自一人走到院中的拱桥之上。桥下,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摆动着尾巴,追逐着那从伞沿滴落的雨滴。
自那日从梦境中醒来,她便觉得自己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到雨水浸润泥土的声音,能分辨出空气中至少七种不同的花香,甚至能感觉到那锦鲤每一次划水时带起的微弱水波。
那个曾一度让她迷失的“守梦人”,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似乎将他对这片土地最纯粹的感知,作为一份临别的赠礼,留在了她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