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温情缱绻的时刻,王府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脚下的青石板路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震动来得猝不及防。文逸轩反应极快,长臂一揽,将何英瑶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两人借着巧劲避开了假山上滚落的几块碎石。
“出什么事了?!”何英瑶迅速站稳,立刻将目光转向前院。
那绝不是高维能量的袭击,而更像是火药爆炸的动静。大周如今四海承平,律法森严,谁敢在平海王府的门前放肆?
两人快步穿过长廊,刚冲到前院,便看到张宝灰头土脸地从一团刺鼻的白烟中爬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乌黑的铁疙瘩。
“咳咳咳……咳死我了,差点交代在这儿!”张宝一边猛烈咳嗽,一边拼命挥散眼前的浓烟。
阿古达从另一侧跑来,手里提着半截还在冒火星的引线,满脸无奈地训斥:“都跟你说了千百遍,墨翟大师新配的这种高氯酸盐礼花不能放在受潮的地砖上,你偏不信邪!”
何青云与阿月也循声从库房赶了过来。见无人受伤,何青云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给了张宝脑门一记爆栗:“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你们在这儿捣鼓这些作甚?若真把王府的大门炸了,你爹爹回来非让你们去军营操练三个月不可。”
张宝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指向文逸轩:“王妃,这可不能全怪我。是逸轩兄弟说,想在定亲那日放一场全京城都能看到的漫天花雨,我这才偷偷去科学院顺了点新研制的焰火材料出来试配,谁知道这东西脾气这么大。”
此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文逸轩。
这位向来以端方从容着称的书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窘迫。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却见何英瑶正面带笑意地凝视着他。
“漫天花雨?”何英瑶走近两步,语气轻快,“文先生倒是好兴致。只是这烟花还没配好,王府的门面差点让你给拆了。”
“意外,纯属意外。”文逸轩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袖,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不过,若能博你一笑,拆了便拆了,大不了我亲自动手再修一座更好的。”
“哎哟,这话说的,真是羡煞旁人。”阿古达搓了搓手臂,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模样,“走走走,咱们胖子,去地窖找点好酒压压惊,别在这儿碍眼了。”
说罢,几人极有眼色地迅速散去,将这满院的春光留给了两人。
白烟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重新洒满庭院。
没有了战火的硝烟,连这火药爆炸的刺鼻气味,都成了平凡日子里的生动点缀。大周的机械作坊在日夜轰鸣,远洋的商船正源源不断地带回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百姓们不再担忧饥荒与寒冬,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革命与繁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茁壮成长。
何英瑶看着眼前这个清风霁月的男子,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
“这烟花的配比,还是我来教你吧。”她轻声说道,主动拉起他的手,走向天工阁的方向,“我的算学,可比你精准得多。”
文逸轩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那便有劳夫人赐教了。”
两人相携走入花径深处。
就在天工阁厚重的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在了窗台上。鸽子腿上绑着一封密信,信筒的封口处,赫然印着一枚西洋火漆印章,图案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双头鹰。
京城上元佳节的最后一簇烟花,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炸开,化作漫天流光溢彩的星屑,缓缓飘落。
那绚烂的光影映照在何英瑶清亮的眼眸里,却未能融化那因一封突如其来的密信而凝结起的寒霜。
暖阁内的欢声笑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只剩下那封信上带着硫磺与铁锈气息的冰冷触感,在她的指尖无限放大。
“是‘真理会’的信使?”何青云放下手中的暖炉,缓步走到女儿身边。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深处,已然是一片沉静的湖面,不起半分波澜。
何英瑶没有立刻回答,她将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黑色晶体重新收入怀中,然后展开了那封由特殊金属箔片制成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火漆烙印的、振翅欲飞的双头鹰徽记。
“不是真理会,是他们的主子。”何英瑶将信纸递给母亲,“这是西大陆罗曼诺夫皇朝的国徽。他们邀请我,在开春之后,前往位于无尽之海中心的一座名为‘世界岛’的地方,参加一场所谓的‘万国博览会’。”
信上的措辞极其傲慢,与其说是邀请,更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信中隐晦地提及,此次博览会将展出一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新技术”,并“友好”地建议大周的“实际掌权者”务必亲自到场,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鸿门宴!”
李重阳大步从屋外走入,他身上还带着节庆的酒气,但那双虎目之中早已是杀气腾腾。他一把抓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