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原本被卡死的排渣阀门沉重地下滑。
“哗啦——!”
金红色的铁水如同地狱的洪流,顺着倾泻槽奔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地面烧得通红。
内部压力骤降,温度在冷空气的倒灌下断崖式下跌。原本即将爆炸的钢铁巨兽,在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后,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烟散去。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个穿着沉重防护服、浑身被黑灰与水渍浸透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液压剪,一步步从那令人窒息的高炉底部走了出来。
何英瑶扯下沉重的防毒面具,甩了甩被汗水浸透的短发。她有些脱力地晃了晃,正准备伸手去扶旁边的管道。
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半空中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文逸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他的月白长衫上沾满了黑灰与火星烧出的破洞,那张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俊脸上,此刻惨白一片。
他的手臂在轻微地颤抖,搂着她腰肢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这片废墟之中。
“文先生,衣服脏了。”何英瑶有些疲惫地靠在他胸膛上,扯了扯嘴角,想要开个玩笑。
文逸轩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低下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数千名士兵、工人和官员震撼的注视中,狠狠地吻上了她那沾染了煤灰与汗水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绝后余生、带着极致恐惧与失而复得的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良久,文逸轩才缓缓松开她。他的眼眸通红,死死地盯着何英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下一次,如果你再敢这样一个人冲进去,平海王府的赘婿,你便另择高明吧。”
何英瑶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清高自傲的读书人为了自己方寸大乱的模样,心底那处最柔软的角落,彻底塌陷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
“想退婚?文逸轩,上了我平海王府的贼船,你这辈子都休想下去了。”
夕阳洒在废墟之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纠缠,再难分割。而属于他们的盛世长歌,在这烈火与生死的淬炼下,终于奏响了最和谐的乐章。那暗处窥伺的余孽或许还在挣扎,但只要彼此的手紧扣,便无惧未来的任何风雨。
京城西郊的铁厂废墟之上,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水,将那扭曲的钢铁残骸与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又坚不可摧的光晕。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数千名士兵、工人和官员,还沉浸在方才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爆炸与那石破天惊的一吻所带来的双重震撼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阿古达的拳头还举在半空,墨翟大师焦黑的胡子抖了抖,连手中的扳手掉在地上都未曾察觉。
何英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与文逸轩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快得像是要擂破胸膛。唇上传来的触感温润而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那属于文逸轩的、清冽的墨香混合着硝烟的气息,尽数涌入她的鼻腔。
这个吻,没有半分江南水乡的缠绵悱恻,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失而复得后的滚烫与决绝。
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被榨干,文逸轩才缓缓松开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他那双总是盛着清风明月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燃着两簇深不见底的火焰,里面翻滚着后怕、狂喜与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我说了,再有下次,你便另择高明。”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何英瑶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向来一丝不苟的衣衫上沾满的黑灰,那颗在烈火中淬炼得坚硬无比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沾了煤灰的手,轻轻抚上他清俊的脸颊,用指腹抹去他唇角那一点属于她的、混着汗水的狼狈。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咳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李重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紧紧相拥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下属,那张总是威严肃穆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尴尬。
“都还愣着做什么?!”平海王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将众人从震撼中惊醒,“清理现场,救治伤员!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于市井,军法处置!”
“是!”
士兵们如梦初醒,立刻轰然应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残局。
何英瑶与文逸轩也终于分开了些许距离,只是那紧紧相扣的手,却未曾松开分毫。
回城的路上,何英瑶没有再乘坐那辆冰冷的战车。
她与文逸轩并肩坐在一辆普通的双轮马车里,阿月和菲尼克